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山谷中的毒雾被瞬间驱散,所有活物噤声逃窜,连那幽深的暗河水都仿佛凝固了。
白阙猛地抬头,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寻常的雷雨!
这是……天劫?!
而且是前所未见的、令她这金丹修士仅仅远远感应就几乎要窒息跪伏的、恐怖到极点的天劫!
谁?是谁在此地渡劫?!
紧接着,她看到了。
极高极远的云海之上,铅云漩涡的中心,一道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距离太远,又有狂暴的元气与劫云阻隔,看不清面容。
但体N那浅青色印记传来的、几乎要破T而出的剧烈共鸣与灼R,却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是她!
那个消失了十几年,让她恨过、恼过、午夜梦回魂牵梦萦过的人!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在渡劫?
看这威势,绝非寻常元婴、化神之劫,难道……是飞升之劫?!
她要成仙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比天空酝酿的雷霆更猛烈地劈中了白阙。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那道遥远的身影,看着她平静地迎向第一道撕裂天穹的恐怖紫雷,看着雷光将她吞没,又看着她浑身浴电、依旧屹立……
浅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毁天灭地的雷光,也倒映着那道在雷海中沉浮、仿佛随时会湮灭、却又一次次顽强扛住的青色身影。
恨吗?好像淡了。
恼吗?似乎被这天地之威冲散了。
剩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到近乎疼痛的紧张,与……一丝悄然滋生、连天地雷霆都无法掩盖的、冰冷的决意。
你要飞升?
你要离开此界,了断一切?
把我当成解毒的工具,用完即走,连声道别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竟想在我眼前……成仙离去?
休想!
白阙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不再看那惊心动魄的渡劫景象,而是迅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
不是要干扰天劫而是……
她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两人之间因那场“镜湖”而存在的、此刻被天劫气息和同源印记共鸣激发到极致的微妙联系!
既然你能通过印记传递记忆碎片,传递“毒”力……
那我,是否也能通过这联系,做点什么?
比如……留下点什么?
比如,让你哪怕飞升成功,也忘不掉这一界,忘不掉……这场因果?
浅青色的灵力在她体N疯狂奔涌,不顾一切地冲刷着那道与她神魂紧密相连的印记。
她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绪——十年蛰伏的孤寂,复仇后的虚无,午夜梦回的期待与失落,此刻目睹她渡劫的震惊、不甘,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却Z烈如岩浆的执念
——统统压缩、凝练,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带着她全部神魂烙印的“念丝”,狠狠撞向那共鸣不休的浅青色印记,试图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传递过去!
“轰——!!!”
第九道,也是最强的混沌神雷,终于落下!
天地皆白,万物失声!
那道青色身影,连同她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刺目到极致的光芒彻底吞噬!
白阙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那道“念丝”的冲击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晋升金丹不久的全部灵力与神魂之力,反噬让她经脉剧痛,神魂摇曳。
但她死死撑着,浅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毁灭性的光芒。
光芒渐散。
云开,雷息。
一道纯净浩大、充满祥和之意的接引仙光,穿透逐渐消散的劫云,温柔地笼罩住那道虽然狼狈不堪、衣袍破碎、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仙乐隐约,异香浮动。
她……成功了。
真的要飞升了。
白阙看着仙光中的身影缓缓上升,离这片天地,离她,越来越远。
体N那浅青色印记的共鸣与悸动,也在迅速减弱,仿佛即将随着主人的离去而彻底沉寂。
就在那身影即将被仙光完全接引、没入虚空的前一瞬——
仿佛心有所感,又或是那拼尽全力送出的“念丝”终于起了作用。
仙光中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微微侧过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尚未散尽的雷息与氤氲的仙光,两道目光,似乎……遥遥对上了一瞬。
白阙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
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仙光大盛,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所有异象迅速消散,天空恢复湛蓝,仿佛刚才那场撼天动地的雷劫从未发生。
山谷恢复死寂。
只有白阙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嘴角血迹未干,望着空无一物的苍穹。
体N,那浅青色印记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丝毫反应。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她送出的那道凝聚了所有复杂心绪的“念丝”,还有……印记深处,似乎被Q行烙印下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属于她的神魂印记与冰冷执念。
你飞升了。
但我们的因果,没完。
白阙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浅灰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一丝近乎偏执的亮光。
仙途漫漫。
你既已先行一步。
那我,便随后跟上。
总有一天。
仙界再见。
到那时……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空寂的天空,朝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前路是更艰苦的修炼,是漫长相望的仙途。
但心中有火,眼中有光。
这场被P开始、混L不K的纠缠,她单方面决定,要继续下去。
直到,彻底了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