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泄露着内心的激烈交战。
不能信命。
更不能……信这所谓的“天机”指引的“捷径”。
师姐是为了她好,担忧她的道途,这她明白。
但路,终究要自己走。
因果,也要自己了断。
“杀”或许是条路,但绝不是唯一的路,更不一定是正确的路。
至少,她要先弄清楚。
弄清楚白阙究竟在西南方做什么,是否真的与那萧辰有了更深的牵扯,是否
……真的如幻象所示,或如天机所隐晦暗示的那般,成了她道途上必须铲除的“障碍”。
也弄清楚,自己心底这纷乱如麻的情绪,究竟几分是幻境离间,几分是因果负担,又有几分
……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更深层的东西。
在此之前,任何“杀”的念头,都是对自身判断的逃避,是对复杂现实的粗暴简化。
她许青衣,不屑于此。
虚弱到极点的身体里,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支撑着她,再次尝试凝聚涣散的仙元。
剧痛从四肢百骸、从神魂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几乎让她瞬间晕厥。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郁的血腥味,硬生生挺住了那一波波的冲击。
微弱的、带着裂痕的浅青色光晕,极其勉强地从她丹田处亮起,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力量甚至不足以让她施展一个最低阶的法术,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运转,让她不至于立刻倒下。
够了。
只要能站起来,能走出这个山洞,能朝着西南方向移动……就够了。
她扶着粗糙冰冷的石壁,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颤抖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抽痛
。冷汗浸透了单薄破损的青衣,紧贴在身上,带来透骨的寒意。
但她站住了。
目光投向山洞外那片被月色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向着西南方向延伸的茂密山林。
西南。
那就去西南。
不是去“杀”。
是去“见”。
去见那个让她因果缠身、心境纷乱的人。
去亲口问一问,听一听。
去亲眼确认,那幻象是真是假,那“缘”是孽是劫,那指向“杀”的天机,究竟是她该走的路,还是命运又一次恶意的嘲弄。
然后,再做决定。
做出属于许青衣自己的决定。
无论那决定,最终会将这段纠缠的因果导向何方。
她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自身血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用手背擦去唇角新溢出的淡金色血丝,不再犹豫,迈开了第一步。
脚步虚浮踉跄,却异常坚定。
朝着西南。
朝着那片被月光和迷雾笼罩的、未知的前路。
也是朝着那个或许正在等待,或许早已转身,却注定要与她了断些什么的——
白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