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他凭什么站在许青衣身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凭什么……靠得那么近?!
白阙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岩石,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她看到那少年(桃夭)给许青衣端水,递果子,笑得一脸灿烂刺眼她看到许青衣虽然依旧冷淡,
却没有立刻驱赶他,甚至……任由他待在身边?!
凭什么?!
她白阙为了救许青衣,付出了一切!修为,前途,健康,几乎全部的性命!
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像个乞丐一样爬到这里!
可许青衣呢?!
她躲在这里,身边竟然有了别人?!
一个看起来年轻、好看白阙绝不承认、对她殷勤备至的……男人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刺痛、极致的嫉妒、以及长久压抑的偏执与疯狂的黑色火焰,瞬间将白阙吞噬!
她想立刻冲下去!
想撕碎那个碍眼的粉白身影!想把许青衣拽过来,质问她,逼问她,让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可是……
她不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现在的状态,虚弱得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动手。
那个粉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算极强,却也远非她这个修为尽废、生命力过度燃烧的废人能抗衡。
更何况……
许青衣就在那里。
她若贸然出手,先不说能否成功,必然会惊动许青衣。以许青衣如今对她的态度避之不及,会有什么反应?
是再次冷漠地推开她?还是……为了保护那个粉衣少年,对她出手?
光是想到后一种可能性,白阙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不能再次被许青衣那样对待!
嫉妒的毒火和无法出手的憋屈,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发酵,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毁!
她只能像一条阴沟里的毒蛇,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用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内那“和谐”在她看来无比刺眼的一幕。
看着桃夭对许青衣嘘寒问暖,笨拙讨好。
看着许青衣虽然冷淡,却默许了他的存在。
看着他们之间那……她从未得到过的、看似平静的“陪伴”。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有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里!
凭什么……
许青衣,我为你付出所有,落得如此下场,你却不屑一顾,避我如蛇蝎。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却可以轻易地靠近你,待在你身边?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废物,已经连让你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你才躲在这里,和这个小白脸……双宿双栖?!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嗬……嗬……”
白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喘,眼中血丝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
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和虚脱而微微颤抖。
她好恨!
恨许青衣的薄情与逃离!
恨那个粉衣少年的出现与亲近!
更恨……此刻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自己!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那冷静如同冰层下的火山。
不能急……
不能打草惊蛇……
许青衣,你跑不掉的。
还有那个碍眼的小子……
等着吧。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白阙缓缓松开抠进岩石的手,指尖血肉模糊。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洞内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刮过桃夭,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锁在许青衣苍白的侧脸上然后,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将自己更深地藏入岩缝的阴影之中。
她没有离开。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候”。
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时机、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受伤的、疯狂的野兽。
崖洞内,许青衣似有所感,再次抬眼,望向洞口上方那片被藤蔓遮蔽的岩壁,眉头微蹙。
刚才……好像又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适的视线?
是错觉吗?
还是……这山林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暗中窥伺?
她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懵懂、正努力想掰开一个坚硬野果的桃夭,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又加深了一分。
但愿……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