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云海翻涌着金红霞光,雪族圣山的冰峰在日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白苏苏立在圣山之巅的封印台,周身环绕着千年不化的寒雾,掌心紧握着那枚雪族神女的本命冰晶玉佩——这是解开神躯封印的唯一钥匙。
玉佩触碰到封印台冰纹的刹那,刺目金光陡然爆发,将白苏苏的身体层层包裹。骨骼发出清脆的震颤之声,淡粉色的罗裙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渐渐凝实的雪白色神躯。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冰蓝色眼眸中翻涌着神性的冷冽与历经背叛的决绝。
“雪族神女,云禾,归位——”
古老的咒语在天地间回荡,封印台的冰面轰然开裂,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从冰缝中缓缓升起,剑身上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正是云禾的本命神器——望月剑。剑身在半空微微震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禾掌心。她心念一动,望月剑便幻化成一条莹白长鞭,鞭梢缠绕着细碎月光,可柔可刚、可守可攻,唯有召唤时才会显形于世间。
云禾缓缓睁眼,神躯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不息,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药王谷的温馨朝夕,雪族大婚的血色残阳,云曜冰冷的剑锋,还有白苏苏这一世的悲欢离合。她抬手轻抚掌心的望月剑印记,眼中无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沉寂的寒潭。
她未返回雪族圣殿,而是悄然回到了曾经白苏苏居住的人间宅院。庭院桂树依旧繁茂,石桌上还摆着未喝完的桂花酒,只是这里早已没了白苏苏的温婉气息,只剩下雪族神女云禾的冷冽孤绝。
三界生灵仍沉浸在云禾与云曜即将大婚的喜悦之中。雪族与灵龙族的联姻,被视为六界和平的象征。雪族族人早已开始筹备这场盛大婚礼,冰晶琉璃盏挂满圣殿檐角,雪莲花瓣铺满红毡,六界宾客纷纷携贺礼前来,期待着这场旷世婚礼的到来。
云曜依旧是那副痞帅潇洒的模样,身着月白色长袍,墨色长发松松束在玉冠之中,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时常来到云禾的宅院外,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窗棂之上,仿佛在等待着他的新娘。只是无人知晓,他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更无人知晓,云禾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日,云禾独自坐在庭院桂树下,手中把玩着望月剑幻化的长鞭。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银辉。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阴影中,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雪族神女,别来无恙。”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云禾抬眼,冰蓝色眼眸中无半分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黑衣人缓缓走出阴影,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长昀,不过是他的化名。云曜,才是他的真名。他不是灵龙族上仙,而是月族少主。”
云禾的身体微微一震,手中长鞭瞬间绷紧,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当年,他亲手杀了你之后,便拔剑自刎了。”黑衣人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他的灵魂被月族首领带回圣地温养,在你转世为白苏苏出生的那一刻,他也随之降生。从一开始,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
“白黎夫妇,你这一世的父母,也是他的族人月族所杀。”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云禾心中炸开。她想起白黎夫妇的惨死,想起云曜一直以来的温柔陪伴,想起药王谷的那些岁月,心中的痛苦与愤怒瞬间翻涌而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桂花瓣上,晕开一片暗红。
“你说的,可是真的?”云禾的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千真万确。”黑衣人点了点头,“月族首领养育他千年,就是为了让他完成复仇大业,取你神骨,灭你雪族。”
黑衣人说完,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庭院之中。
云禾独自坐在桂树下,直到天亮。她眼中无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云曜的眼中会有泪水,为什么他的温柔会如此真实——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从始至终,她都是一枚被算计的棋子,他带着目的接近她,将她的真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婚的吉时终于到来。
雪族圣殿前,依旧是铺满雪莲花瓣的红毡,依旧是六界前来观礼的宾客,依旧是身着喜服的新人。只是这一次,云禾的嫁衣不再是冰蚕丝织成的百鸟朝凤裙,而是一身赤红锦袍,袍身绣着暗金色雪莲花纹,与云曜的喜服相得益彰。她的银白长发挽成凌云髻,髻上插着一支冰晶凤钗,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唯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泄露了她心底的破碎,而她的表情,却始终冰冷决绝。
云曜身着赤红喜服,墨色长发束在红玉发冠之中,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痞帅笑意。他缓缓走向云禾,伸出手想要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带着药王谷桂花香的余温。
“吉时已至,新人就位——行三拜之礼——”司礼官高声唱道,手中玉笏高高举起。
就在大祭司即将唱道“一拜天地”的瞬间,云禾眼中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她心念一动,望月剑自掌心幻化而出,剑身莹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望月剑便如一道白色闪电,朝着云曜的胸口刺去!
“噗——”
长剑穿透了云曜的喜服,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赤红嫁衣,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莲,在雪地上绽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