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江妄随同君拭雪一起去了无极狱剿灭魔修，一晃过去了几个月，在剿灭魔修之后的某一天。

初冬来临，第一场细雪悄然而至，如同轻盈的鹅绒，飘飘洒洒地落在凌剑宗后山的一片梅林，如今梅树树枝上绽放朵朵红梅，覆上薄薄一层素白，别有一番清冷静谧的美。

林间空地上，一方石桌，两只蒲团，红泥小炉上，泉水已沸，发出细微的咕嘟声，茶香混合着清冷的雪气，氤氲开来。

江妄慵懒地倚靠在铺着厚厚绒毯的石凳上，脑袋枕着君拭雪结实的大腿，君拭雪坐得笔直，一手虚揽着他，另一手正执壶，将煮沸的泉水缓缓注入紫砂壶中，动作优雅而专注。

细雪偶尔飘落在他肩头、发梢，他也浑不在意，目光偶尔落在怀中人微微阖目的脸上，冰雪消融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安宁。

江妄闭着眼，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温热，鼻尖是清冽的茶香与君拭雪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耳畔只有炉火细响与落雪簌簌，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竟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重大历史节点，声望达到顶峰，实力获得无念天公认。】

【恭喜宿主！任务二：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当前完成度为90%。宿主已恢复并超越前世修为，于魔潮中力挽狂澜，赢得无念天各派尊崇，实至名归。】

【恭喜宿主！任务三：遗留的愿望，当前完成度90%。宿主已找回全部记忆，查明两百年前阴谋真相，亲手诛杀叛徒裘无，与挚爱重逢并相守，弥补前世最大遗憾，唯余少许因果或可更进一步圆满。】

【综合奖励发放：宿主体内‘假丹’结构彻底稳固、优化、并完成‘真丹’转化！恭喜宿主，从今往后，仙途无虞，根基永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欢快的在江妄脑海中响起。

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丹田，那枚由系统奖励的“假丹”，在此刻光华大盛，内部结构发生着玄奥的蜕变，最终彻底固化，成为了一枚与自身神魂完美契合的、真正的金丹！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然而，江妄却并未像以往得到奖励时那样欣喜，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炉火噼啪，雪落无声。

良久，就在君拭雪以为他已经睡着，轻轻将一件薄毯盖在他身上时，江妄忽然在识海内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系统。”

他顿了顿道：“你究竟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兀，脑海中的系统，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平板的电子音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卡壳了一般。

【……系统是一个养殖系统~】它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江妄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好气地在意识里回道：“你骗鬼呢？”

“什么养殖系统会让宿主去成为修真界第一人？什么养殖系统总带着宿主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去查什么两百年的旧案，去找什么真相？”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犀利，直指矛盾核心。

“自从我下山后，虽然看似是裘无在暗地里引导布局，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所有关键的地方，都有你的影子，恰到好处的任务，看似随机却总能指向关键的奖励，还有那些关于真相的引导……系统，你的动作，太明显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抬头望着头顶被梅枝分割的、灰蒙蒙的落雪天空，眼神清明而锐利。

“所以，告诉我。”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系统，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许久。

久到君拭雪都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头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终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是那平直的电子音，但不知为何，江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

那声音似乎褪去了一层机械的外壳，透出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人性化的意味。

【你可以叫我系统。】

它缓缓说道。

【也可以叫我……天道。】

天道？！

江妄心中猛地一震，枕在君拭雪腿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是他想的那个天道吗？那个无情无欲、至高无上、运转规则、俯瞰众生的……天道？！

似乎感应到了他内心的震动与难以置信，系统，或者说天道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叙述往事般的平静：

【我这里，有个故事，你要听吗？】

江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看了一眼正低头看着自己，眼中带着询问的君拭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在意识中沉声道：

“听。”

系统天道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长河，缓缓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