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欢再次睁开眼时,他穿着一身破布麻衣站在一个羊肠小道上,前方,是不知名的破败小城。
周围是和他同样穿着的人们,他们背着行囊,面黄肌瘦,神情麻木,正缓慢的朝着前方城池移动。
显然,光团将他送到了他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个兵荒马乱,两朝更迭的乱世。
乱世,有的只是烽火连天,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在这样的时代,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他又要如何去拯救在乱世中死去的人。
江尽欢在短暂的茫然后,很快意识到,若要践行承诺,仅仅依靠零散的善行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权力,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够直接干预局势、庇护百姓的身份。
于是,他跟着流民进入小城后,隐去来历,化名江妄,投身于一方势力军中,从一名最底层的无名小卒做起。
凭借着灵力温养过的、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冷静的头脑以及在凌剑宗与魔族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战斗本能与战术眼光,一次次取得胜利。
战场上,他冲锋在前,斩将夺旗,屡立奇功,治军时,他严明军纪,善待士卒,体恤百姓。
一步步的,他从一名小兵升至伍长、什长、百夫长、千夫长……直至成为一方统帅,手握重兵,威名赫赫。
他救了许许多多的人,击退劫掠的敌军,保护了一座又一座城池的百姓,开仓放粮,接济流民,严惩贪腐,整肃吏治……
然而,战争本身就是最残酷的绞肉机。
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他不得不做出许多冷酷的抉择。
他率军攻城略地,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他的剑下,既有该杀的暴徒,也有无辜被卷入的士兵,甚至有时为了战略需要,不得不牺牲小部分的百姓或放弃某些城池……
他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
每一次胜利的背后,都浸染着鲜血与亡魂的哀嚎。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战争,可以以战止战,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和平。
但直到最后,他所在的王朝内部腐败滋生,那个一心为百姓的小皇帝最终死在了佞臣手中,同时外部强敌环伺,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他身先士卒,力战而竭,最终被乱箭射中,倒在了一片被他亲手夺下、却又即将失去的焦土之上。
弥留之际,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敌我尸骸,看着远处燃烧的城池和逃难的百姓,江尽欢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深刻的明悟:
他救不了所有人。
在时代的洪流与战争的铁蹄下,个人的努力与牺牲,终究如同螳臂当车,改变不了大局的倾颓。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那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为特定的一部分人,争取一线生机。
……
带着第一世的感悟与遗憾,江尽欢的意识再次沉浮。
这一次,他所在的国家正遭受强大外敌的野蛮入侵,战火席卷大地,哀鸿遍野。
经历了上一世的铁血杀伐,江尽欢意识到,成为战争的领头人并不能拯救多少人。
于是,这一次,他选择成为了一名医生。
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他迅速掌握了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并融入了自己对于人体的一些超时代理解。
当战争爆发,他毅然穿上白袍,成为了一名穿梭于枪林弹雨之间的战地医生。
在简陋的野战医院里,在炮火轰鸣的前线包扎所,在颠簸的运输车上……他争分夺秒,用手中的手术刀、针线、药品,与死神赛跑。
他救治了无数被弹片撕裂的躯体,挽回了许多因感染而濒临死亡的生命,安抚了无数受伤士兵和平民痛苦的心灵。
他的冷静、精准与仁心,让他成为了战士们心中最可靠的“守护神”。
这一世,他双手沾染的不再是敌人的鲜血,而是同胞的血液与药水的痕迹,但,这一世,也没有任何人死在他手上。
他亲眼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与顽强,也深刻体会到了在绝对暴力的战争机器面前,医疗救助的力不从心。
药品总是短缺,设备总是简陋,时间总是紧迫,而伤亡却源源不断。
他能救下一个,十个,百个……却救不下所有被炮火吞噬的人。
最终,在一次前往最前沿阵地救治重伤员的途中,他所在的车辆不幸被敌军的炮火直接命中。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与炽热的火焰中,江尽欢的意识再次脱离了躯壳。
这一世,他更直接地面对了生命的消亡,也更深切地理解了“救死扶伤”在战争中的意义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