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那场大雪只下了两个小时,第二日碰上冬日暖阳,雪还不曾厚积下便已全面融化。而后来的整整一周,每日碧彻晴空,艳阳万里。
元旦节过,卫梓奕又忙起来了,连着加了三天的班。周四,程德胜带来了未来一周的工作重点。
卫梓奕所有的开年盘点工作全被放下,整个管理部将全面迎接新年的第一场大型活动。
本次活动面向社会,针对阳西新区建设产旅发展一体的启动仪式。
卫梓奕所在棠娱作为本次活动的头号社会媒体兼顾活动现场的维护与布置,卫梓奕与何惟等人被派了外勤。
活动现场位于阳西新区商贸大厦,从大厦往远处直望是修缮过半的古民居群。这些漆瓦红砖的新式老房倒是颇有一番卫梓奕小时候的桥院那味。
卫梓奕站在半露天外台广场,风扬起大衣衣角,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民房,她很怀念,望着那片黑瓦出神,不曾注意到举着摄像头凑近她的何惟。
何惟用她调试镜头,给她拍了一段视频。
直到视线里出现黑黢黢的人影,卫梓奕才倏然回神。她退至一旁,何惟又把她推到镜头中央,对她做了一段采访。
“卫小姐您好,请问您是如何看待阳西新区未来发展宏图的?”
卫梓奕抬手挡脸,笑着道:“你的安防系统布置好了吗?”
“哇,你好无趣!”何惟道,“别挡嘛,多好看啊。”
两分钟的采访,以卫梓奕的极度不配合告终。何惟将视频调出来,存进手机里。
本次活动由环培集团旗下企业成阳建设公司所主导,时间紧任务重,成阳建设派了不少人,卫梓奕等棠娱员工主要负责摄像机及播音设备方面,还算轻松。
卫梓奕走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放下一直挡在脸上的手,左右确认了通道细节。半露天阳台为活动设置的采访现场,会议结束,有专门针对各项负责人的采访及公开提问,采访视频将会直接上传社会频道。
卫梓奕检查完往会场里走,何惟安置好摄像机后跟上去,点开视频放给她看。
傍晚,天色已深,卫梓奕取了需要用到的文件,搭上围巾,跟何惟打了招呼,“会场走完第三遍流程,我先下班了”。
阳西新区距离清浦太远,卫梓奕需要换乘3次地铁,一个半小时才能抵家。
路过重客休息室,这里的安全与隐私格外注重,不允许出现任何偷拍设备,卫梓奕几分钟前才巡过这里,但她还是又大概巡视了一遍。
长时间的外勤让卫梓奕感到疲惫,连续三天,卫梓奕到家已过九点,将阿姨送的饭热好,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今天是程度出差的第八天,中途程度返回过一次,在上周五的中午。
午休时间,同事撞倒咖啡洒到了卫梓奕的腿上,一阵滚烫后被咖啡染脏的地方黏黏糊糊,卫梓奕受不了,趁午休回家换裤子。
一进门,刚好碰上从房间出来的程度。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卫梓奕有片刻的恍惚。
他出差的第五天,卫梓奕忽然在家里看到了人,那一刻,只觉如遮蔽的阳光忽然冲破云层,她有想上去拥抱他的冲动,但这个想法也只存在一瞬。
她笑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五天好像真的过了好久。
程度也顿了一瞬,没想到会碰到卫梓奕。但程度回神的速度比她快很多,他走近卫梓奕,曲起食指想敲一下她的额头,表示不满意她说出口的话。手抬起来,还是只替她拿掉发间在公司碾文件沾上的碎纸屑,他沉着嗓音,提醒卫梓奕,“五天,不是五年。”
卫梓奕摸了一下被他指尖轻碰的地方,抬脸去注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笑意,眉宇间有疲惫。
未几,她又自己笑起来,像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企图驱逐他眼间还未散尽的寒冬。
卫梓奕以为他说的一周就是五天,回来就算出差完成,但程度说他只是回来拿U盘。
她的笑容瞬间收回去,程度就笑了,淡淡的,不达脸部,只在眼睛里,他道:“可能要推迟几天,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程度赶飞机,并没有停留多久,讲完话他就走了,卫梓奕尾随他到电梯口。
开心还未显露,失落接踵而至。
换好裤子,锁门出去时,卫梓奕才发现,程度居然找到了钥匙。没有她开门,也能进来。
回公司的路上,她还想了许多思绪跳跃的事。其中最为深刻的是他们居住的房子里还存在一个空房间。
不清楚陆羡是否在找第三位租客,卫梓奕查了自己这半年来的存款,很遗憾,她的余额并不足以支撑她同时租下两间房。
但她依旧不希望有第三名租客来影响现在的生活。
机场,程度今日第二次点开阿姨昨日准点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中还是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发丝如瀑,懒洋洋坐着。
这次是飞国外,热带地区,回程时,他的背包里,除了几份文件,还有一个送她的蝴蝶标本。
热带的永生蓝翼蝴蝶,是她十四岁时曾幻想过的美好。
步入青春的女孩子,渴望有人给她炽热斑斓的爱,如永生的靓色蝴蝶,永不凋零,永远热烈。
凌晨六点过,卫梓奕在幽寂的夜中被手机铃声吵醒。听清铃声的第一反应是害怕,非正常时间的电话总是让人提心吊胆,但好在只是何惟的来电。
何惟告诉她,昨日布置完整的会场,所有人员下班前再三检查过自己负责的区域,无任何异常,但会客厅被砸了。
人抓到了,是个30多岁精神病人,阳西搞城区建设拆了他家祖宅,赔偿款全部到账,但宅子的主人是个疯的,从医院逃出来,房子没了,摸到大厦,冒充工作人员砸了现场。
卫梓奕极其震惊,到底是多疏漏的安防才能让活动现场被人砸了。卫梓奕询问何惟工作疏漏是否会受到严重责罚,何惟才悄悄告诉她真实情况。
上述托词只是对外的宣称,事实并非如此。砸会场之人是阳西开发主要负责方环培集团曾经的一位高管。曾为了利益被对手买通盗取环培总部新型化学原料实验数据未遂,人生一朝尽毁,亡命之徒,失了理智,后确诊为精神病。靠着偷盗的工作牌躲过安防,砸了会场。本次意外主要责任在于环培旗下子公司成阳建设,而非何惟负责的安防系统。
晨间,还未至八点,卫梓奕与何惟作为本次现场调控组长,被迫提前对会场进行最快速度的改造。上午十点,所有企业负责人及来客媒体观众将陆续入场。
两个小组的人不停不休2个小时,总算重新整理好会客厅,所有流程全部检查完毕。现场活动已经开始,卫梓奕安排好后台中控,肚子已经饿扁,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一份面包。
到手的面包还未来得及撕开包装,叶主管的电话又拨了过来,现场音响又坏了一个,安排卫梓奕调维修人员过去。
卫梓奕急急忙忙回到现场,不等设备师傅调过来,自己拿过工具盒带了一个助手上至会场。
卫梓奕的父亲卫华学电工出身,小时候艾闻孕期,卫华在家陪产两个月。期间,院中各家各户无法正常使用的电器,都被送过来由卫华修理,其中修理次数最多的就是党书记家里那台年纪比卫梓奕还大几岁的音响。
跟着卫华耳濡目染,学了一招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