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抓我,放我走!”挣脱出无尽的梦魇,蓝旭的眼睛呆呆的瞪住雪白一片的天花板。
他的脚腕上再次落下了镣铐,将他困于此处的那个罪人甚至在他的枕边安睡着。
蓝旭怒火中烧,身体各个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扯下赵司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将其向床上甩去。
“哥哥……不要这样,我好害怕……我要死了……”赵司言剩下的一只眼睛紧闭,额头上冒出细汗,在睡梦里喃喃自语。
“赵司言?你在说什么啊……”蓝旭眉头紧皱,好奇心驱使着他俯下身将耳朵凑到赵司言嘴边,像是在听赵司言说悄悄话。
“不要打我……我错了……!”
“赵司言?”蓝旭不解的看着在睡梦中挥手大叫的赵司言,重重叹下一口气,将掌心搭在赵司言的被纱布遮蔽的右眼上。
“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又经历了什么呢......”
“蓝旭!蓝旭!蓝旭!”赵司言醒来的时候,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似是被镶嵌在了地板上,使不上一丝力气。
“我在哪里啊?我是在做梦吗?”赵司言活动着筋骨,眼部忽然发出剧痛!紧接着,天上一道黑影劈下,不偏不倚的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重重一击。
赵司言被扇飞出去几尺远,头部着地,身体自下而上涌上了一股恶心的眩晕。
“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啊!喜欢男人?你恶不恶心啊!”女人的尖叫像附着了灵魂的钢针,精准的刺中了赵司言的心脏,空洞的空间里顿时鲜血四溅,血腥味肆意弥漫。
“好痛……要死了……”赵司言的手腕在冲击中被拧断,因为失血过多而半身不遂。
“赵司言!你简直就是一个怪物!我恨死你了!”
“脏死了!离我们远一点!”
赵司言口中喷出一串鲜血,嗓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浑身的血液不安的躁动,仿佛随时都要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赵司言微微抬眸,就见虚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缓缓靠近,那人的发丝被风吹起,飘逸间好似在诉说着温柔。
“哥哥……你还好吗?对不起……我这就来找你……”赵司言顶着挫骨分身的痛楚,拼命的向前蠕动。
蓝旭他爱我,他是唯一爱我的人!
“赵司言,你滚吧,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蓝旭的身影从黑暗里冒出,刺耳的话语同样化作钢针贯穿了赵司言的心脏,把他捅得血肉横飞。
“哥哥……为什么?”
“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蓝旭的脸埋在阴影里,赵司言看不清,也琢磨不透,索性用泪水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赵司言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具尸体,蓝旭的厌恶将他的身体彻底碾碎成了一摊肉泥,在空洞的世界里,赵司言变得血肉模糊,唯有眼角折不断的泪告诉他人他还活着。
“哥哥,不要不爱我好不好……?”
“蓝旭,我只有你了……”
“呼啊呼啊呼啊啊啊啊!”赵司言猛得掀开被窝,心脏发疯似的狂跳,在梦里被捅烂的身体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蓝旭!蓝旭!对不起……”泪水夺眶而出,赵司言身下的被褥瞬间被打湿了一片。
“赵司言?你这是怎么了?”
蓝旭刚起来没多久,就看到枕边的赵司言举着双手在空中乱挥,手臂暴起青筋,眉头紧皱,腹部蜷缩,张大着嘴倒吸空气,似是要大声呼喊些什么。
“对不起,蓝旭......是我吵到你了吗?”赵司言支支吾吾的捂住胸口,压抑住血液里钻心的疼痛。
“没有。”蓝旭抬手,握紧赵司言紧绷的手腕,去抚摸赵司言右眼上的纱布。
“你的眼睛......怎么了?”
厚厚的一层纱布在赵司言的脸上凸起,白得扎眼,给这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制造了丑陋的突兀。
“蓝旭......我......”
“说话。”
赵司言只觉心脏发出一阵闷响,便被他的细胞带着他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记忆里。
四周的空间是封闭的,被纸浆糊住的窗户照不进一丝阳光,赵司言像一只鬼趴在地板上哭啼,瞳孔由于过劳而凹陷,血丝肆意蔓延,脸颊上是被风干的泪痕,指甲缝被血迹染红。
他不要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牢了,他要逃出去,他要站在阳光底下,他要和他的所爱之人牵紧手站在一起。
赵司言浑身的青筋暴起,眼球充血凸出,像一只失控的猛兽,对那面拦住他的铁锁高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高墙崩塌,赵司言的身体也骤然失去平衡,疾驰向下坠去。
窗户下是丛生的杂草与荆棘,赵司言掉下去的毫无防备,他被植物野蛮的尖刺接住,扎成了一只刺猬。
细微的疼痛蔓延全身,每一处细小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一根凶猛的荆棘向他由于剧痛而瞪大的右眼袭来,赵司言偏头躲避,眼球却被尖刺拉出了一道更大的口子,血管被割破,鲜血横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司言的惨叫划破天际,总算是惊动了他的家人,那些将他囚禁于高塔的罪魁祸首。
从医院出来时,医生追上了赵司言,哽咽道:“孩子,对不起......你的右眼,永久性失明了......”
另医生意外的是,这个年轻的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的回过身,冲自己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仿佛对失明的眼睛漠不关心。
“我的眼睛里再也不会有光了,我要它又有何用呢?”
赵司言只是遗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跟着天边的晚霞一起,向远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