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道路拥,挤常年堵车,凌书景所幸在花店卖完玫瑰后搭了地铁。
凌书景站在车厢里摇晃,手里捧着的花朵也跟着晃动花瓣,凌书景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赵司言的信息。
“这家伙神经病吧,给我发消息干什么?”本着好奇的心理,凌书景还是划开了那个他大半年没有发过消息的聊天框。
“非常抱歉,绑架蓝旭并非我本意。我的父母去年发现了我和蓝旭恋情,他们觉得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耻辱,所以我在郊区被关起来了一年。获得自由后,我一时走火入魔才绑架了蓝旭,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搞什么嘛,原来是道歉啊。”凌书景全程皱眉的读完赵司言官话一般的消息,没好气的嘀咕着合上了手机。
不过赵司言和蓝旭在学校谈恋爱的时候警惕性也很高啊?根据赵司言家常年不亮的灯来看,他父母好像也不在本地啊,怎么会发现赵司言和蓝旭的恋情呢?
“好烦啊,不想了。”为了放松自己因为蓝旭失踪而紧绷了一周的大脑,凌书景驱散脑海里所有的疑虑,靠着车厢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好悬没有坐过站。
“书景,好久不见。”高考早已结束,高三办公室到了下班时间基本空无一人,只有段情诗在昏暗的光线下静坐着,单手撑起疲倦的脑袋。
凌书景望着段情诗卧蚕间泼墨般浓厚的黑眼圈,无奈的撇了撇嘴。
“工作很忙吗?”凌书景一如既往的盗窃了隔壁桌老师的凳子,靠在段情诗身边坐下。
“不忙,你说下午要来,我就顺便加班了。”段情诗将被子里最后一口意式浓缩一饮而尽,微笑的拉起凌书景的手。
故友重逢,凌书景一时间尴尬的哑了嗓子。
“情诗,我毕业后应该会去国外帮父母打理一些业务,可能以后都不常见了。”凌书景率先开口破冰,焦躁的揉捏着段情诗拉着她的手。
“那是好事啊。”段情诗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老师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呢!”
希望每个孩子在离开自己后如傲气的天鹅般展翅高飞,将自己的桃李扎根于天涯海角生长,自然是每个老师最朴素的愿望。
凌书景默默攥紧了拳头,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尽管她自作多情的规避了对段情诗“老师”的称呼,可是段情诗还是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凌书景的老师。
“对了,蓝旭他怎么样了?我好久都没见到过他了。”
“蓝旭?”凌书景眉头一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诚实的将蓝旭的赵司言之间的爱恨情仇全盘托出。
“赵司言瞎了一只眼,蓝旭还被赵司言绑架了,整了个遍体鳞伤,但最后他们还是和好如初了,是不是蛮有意思的?”凌书景语气散漫,仿佛在和段情诗聊八卦,不紧不慢的发表了一番总结。
段情诗敲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下,极其不自然的细微抽搐着。
“书景......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能有假不成,他们两个都是我凌书景的朋友,我铁定是盼着他们好啊。”凌书景翘起二郎腿,傲娇的把头偏向一边,
“只可惜命运造化弄人啊。”凌书景神了个懒腰,随即端正好了坐姿。
“段情诗?你怎么了?”
在凌书景炙热的目光下,段情诗脸色蜡黄,嘴角苍白,痉挛的手指再也握不住鼠标,瞳孔无力的在眼眶里打转。
半晌,两人之间再无一人开口说话,昏暗的办公室里尘灰飞扬,一片死寂。
“段情诗?你怎么了?”凌书景满脸诧异,似乎想不通段情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老师关心学生是必然,但是段情诗的神态却是见了鬼般的惨白,就算是演的也有些演过头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段情诗捂住脸颊,喃喃自语,颤抖的声音比苍蝇的嗡鸣还要微弱。
“段情诗?你到底在说什么!”凌书景终于沉不住气了,站起身一掌拍上了段情诗的办公桌,狭小的空间内传开一阵积怨已久的闷响。
“是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告诉赵司言的家长的......”段情诗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双手始终死死的捂着脸颊,像是没脸见人。
“段情诗!你给我抬起头来把事情说清楚!”段情诗语言里零碎的信息在凌书景脑中被瞬间整理排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起承转合。
“是你把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是不是!”
段情诗抹着眼泪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是司言妈妈打电话过来让我监视司言在学校的情况,我才会这么做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段情诗你疯了吗!你是非黑白好歹不分了是不是!赵司言他家里人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学生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凌书景暴怒,青筋暴起的手臂仿佛要将段情诗的桌面压出一个大洞。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只是司言和小旭他们确实做错了......”
“做错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说啊!”凌书景怒火冲上脑门,气焰滔天,顷刻间把段情诗喷了个狗血淋头。
“我不知道,可是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啊......”
“两个同样性别的人在一起,难道不会很奇怪吗?”段情诗的疑问真诚而恳切,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一瞬间,凌书景的心脏仿佛被利刃穿刺,向四面八方痛苦的喷射出鲜血。
“段情诗,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书景,不能说脏话。”段情诗呆呆的抹掉眼泪,似乎还是对凌书景愤怒的原因一无所知。
“段情诗,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凌书景黑着脸,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重话,手捧的玫瑰花束被她重重按在桌子上,碾了个稀巴烂,鲜嫩的花瓣无力的脱离花蕊,等待着枯萎的命运。
凌书景的手愈发用力,一片片花瓣无力的飘落,如凌书景的心情般一落千丈。
“书景!你这是干什么!”看着凌书景死压着花托的手被玫瑰上的尖刺扎出鲜血,段情诗一瞬间慌了神,立马要去扯凌书景的衣袖。
谁曾想凌书景寸步不让,抄起残破的玫瑰花束,不顾脸面的向段情诗脸上砸去。
段情诗的从头到脚沾满了稀烂的花瓣,芳香的玫瑰居然发出了腐败的气息,糜烂的包裹着段情诗。
凌书景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段情诗愣了两秒,却并无怒气,只是将身上的花瓣拍落,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
“书景!你要去干什么!”段情诗穿得是她平日常穿的高跟鞋,没跑两步就扶着墙停下来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