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呢?斯内普从女巫重伤回忆到霍格沃兹的重逢,从毕业告白到魔法部的审判,从离开校园到草药店的初遇。
大脑疯狂检索着自己无端可寻的情感,却找不到量变到质变的决定性瞬间。
也许这个想法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扎下了没有存在感的根基,在二人相处的每分每秒中攻城略地,直到被他发觉。
手无意识地拽紧了被褥,露易丝似乎被传染了紧张的情绪,只因为得到了十年前的回应。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答应了我在1984年的告白?”
“你喜欢我吗?西弗勒斯。”
窗外的风卷进病房,带起了女巫散开的棕发,带起了二人的回忆,时间在此刻回流。
看不到星空的夜晚,沉寂的黑湖边,银色树花忽明忽暗,立于其中的青年少女。
这次的男巫没有逃离,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是的。”
单间病房内,跨越多年的告白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回应。
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回味着他绝不可能说出的话语,露易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昏迷中的梦魇困住,才会有现在不真实的画面。
但现在的场景太过真实,太过细致,找不到一分破绽,女巫终于接受,年少的恋情此刻有了结果。
在她放弃之后。
是不是该再将心底的情感挖掘出来,即使已经尘封许久。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面前人的眉头,感受不同以往的热度,拂开遮挡目光的黑发,细细打量那不似虚假的眼眸。
从不喜欢他人触碰的魔药教授没有阻止女巫的不礼貌行径,任由她动作。
大敌当前,也许不该沉溺于纠结的情感。
但露易丝也知道,正是因为未来难以预测,不留遗憾实在无可厚非。她无法欺骗自己,深埋的心意蠢蠢欲动地探出头来。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可以给你用个清泉如水,让你彻底清醒。”
露易丝不禁捂嘴笑道:“这样才是我熟悉的西弗勒斯。”
“感谢你的认可。”
夜晚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动作,月光悄悄漏进了窗帘的缝隙,没有多余声音的此刻,只是一场成年巫师平淡的交谈。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陷入未来期许中,斯内普将被砸断的魔杖摆在床上,他曾试图收集尽可能多的残骸,但也只找到一部分。
“没关系,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会好好保存的。”女巫露出些许落寞的神情,将自己的第一根魔杖好好收拾起来。
“我有事问你。”斯内普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死死盯着女巫的眼睛,“你的魔力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露易丝肉眼可见地慌了神,视线飘忽着看向一边:“呀,就是……一点点,嗯,小小的实验……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这次昏迷这么久可不是小小的实验造成的。”
斯内普没给女巫敷衍的机会,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就是……”见没法糊弄过去,女巫叹了口气卷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一年时间对我来说还是太短了,我没办法完全运用尼克·勒梅的知识。所以为了在短时间内尽量能将这些生涩难懂得到知识运用起来……我将尼克·勒梅留下的一些实验品注入了体内。”
女巫手臂上血管替代了原本的染色花纹,透过皮肤隐隐亮起蓝色的光芒,就像游荡在深海的水母般随着血液游荡。
虽然知道巫师里不乏脑子缺乏社会常识的疯子,但此刻斯内普还是感到太阳穴不住地跳动。
“你疯了?”
“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不过这个方法的确比纹身效率更高,可以更快地调动起魔力,我甚至可以使用无杖魔法了。就是失控的概率大了……呃,一点点。”在斯内普脸色快黑成煤炭前女巫赶紧试图补救,“这次的情况是意外,我保证……”
没等露易丝说完没有说服力的狡辩,眼前突然盖下一片阴影,上半身陷入有些柔软的触感,粗糙的上衣质感摩擦着脸颊,有些生硬,但却带着暖意。
“西弗勒斯?”
垂下的黑发落在颈脖处,骨节分明的手腕牢牢禁锢着肩膀,呼吸的热气带着些许颤抖。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保持着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姿态。
“对不起……”
露易丝抬起双手,环上不算宽阔的脊背。经过今天的告白,她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在恐惧什么。
他在害怕失去。
“以后不会了。”
而也在今天,露易丝又有了些许活着的实感,还有人会为她的离去而痛心,会有人需要她。
独一无二的需求。
双方莫名契合的缺陷吸引着彼此,两头孤寂的野兽终于在经过漫长的交错分离后,终于依偎在无人的森林中。
圣芒戈的夜晚无人打扰,枯萎的花朵静静落在桌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陪护,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剧情。
“我答应你,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