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与暗处的紧锣密鼓中流过。楚云翩十五岁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父亲楚仟玉开始带着她出入一些必要的宴会,意在“展示”,待价而沽。席间,楚云翩垂眸端坐,温婉娴静,一如所有高门贵女。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刚刚由“观雨”递入的、温热的小笺。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兵部张侍郎,上月纳第四房妾,乃上官所赠歌姬。其夫人王氏,昨日典当嫁妆头面一副,应急。”
楚云翩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讥诮。张清逸,这辈子,你的青云路,怕是没那般顺遂了。那些你曾倚仗的岳家财力、那些你用以讨好上官的“心意”,我会一寸寸,给你抽掉基石。
但她的目标,早已不是报复张清逸一人那么简单。她要的,是一个全然自由、无人掣肘的将来。
京中适龄儿郎的资料,早已在她心中过了无数遍。最终,一个名字浮现——轩辕凌霄。
家世显赫却人口简单,长公主婆婆不理俗务,常年在公主府礼佛清修。最关键的是,此人年近二十,身边莫说妻妾,连个通房都无,传闻中是对女色毫无兴趣,只一心扑在军营战事上。近年边境不宁,他作为皇帝李云稷最倚重的年轻将领,常年驻守边关。
简直……完美。
嫁给他,便等于拥有了最显赫的保护伞,最清净的后宅,和最名正言顺的“守活寡”自由。关起门来,她就是自己财富帝国的女王,乐得逍遥。
至于轩辕凌霄本人如何,与她何干?不过一纸婚书,一个名分,彼此相安无事便好。
筹谋既定,便需路径。直接攀附长公主府或轩辕家太过醒目。楚云翩将目光投向了宫廷。
几个月后,太后寿辰,楚云翩凭借一手精妙的双面绣屏风贺礼,以及应对时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伶俐,意外得了太后青眼,偶尔召入宫中陪聊解闷。她便借着这机会,极自然地,将一些“无意”听来的、关于边境军需转运损耗过大、某些将领家眷在京奢靡无度的闲话,以小姑娘天真担忧的口吻,说与太后听。太后深居简出,却并非糊涂人,这些话有几缕飘进皇帝李云稷耳中,自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