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凌霄院的正房里,气氛都透着一股子轻快又紧张的忙碌。
楚云翩简直是乐不思蜀。母亲姜灵儿的嫁妆单子与实际交割回来的产业账册、地契、钥匙,铺满了她书房里那张新换上的紫檀木大书案。聆风和观雨也被支使得团团转,一个负责按类别誊抄登记,一个负责对照单子核对实物入库。
“江南三百亩上等水田……年租这个数?不对,肯定被庄头贪墨了至少两成,得换人。”
“通汇街两间铺面,租给了一家书局和一家绣坊?地段这么好,怎么只收这点租金?契约有问题,到期立刻收回来自己经营。”
“这匣子东珠,成色倒是不错,不过现在京城不流行大颗正圆了,反而些异形巴洛克珍珠镶首饰更俏……先收着,等风潮。”
“还有这些古玩字画……嗯,有些可以摆出来充门面,有些冷门的,或许可以找机会‘交流’出去,换些更保值或好变现的。”
楚云翩埋首账册契纸之间,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指尖飞舞,嘴里还时不时嘀咕几句。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时而掐指计算,那副全神贯注、眼眸发亮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枯燥的账目,而是世上最有趣的游戏。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腕间的雪域翠镯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温润的绿意,映着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竟有种别样的生机勃勃。
偶尔算到一笔特别划算的进项,或是发现某个被楚家管理得一塌糊涂、实则潜力巨大的产业时,她会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眉眼弯弯,傻乐好一会儿。那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得意,穿过门缝,隐隐约约飘到外间。
轩辕凌霄这两日军务似乎不忙,多半时间也在书房处理公文,与楚云翩的书房仅一墙之隔。那断断续续的、带着小钩子般的轻笑和拨算盘的清脆声响,总是不经意地钻进他耳朵里,扰得他批阅军报时,笔尖都会无意识地顿上那么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