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打断了她。
轩辕凌霄一直沉默地喝着茶,仿佛对这场家庭内部的嫁妆之争漠不关心。此刻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楚仟玉那略显尴尬和紧张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云翩既已是我轩辕家的人,她的东西,自然该由她自行处置。便是有什么难处,自有我国公府替她撑腰。”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楚仟玉官袍的补子上,缓声道:“倒是岳父大人,身为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税赋,最重明晰公正。若连自家夫人的嫁妆产业都理不清楚,或是……‘代为打理’得出了什么岔子,传扬出去,恐惹非议。不知情的,还以为岳父大人连自家后院这点账目都管不好,又如何能令人信服,管得好国库的银子?”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仟玉心口!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敲打他!管不好嫁妆=管不好国库?这若是传到朝堂上,传到皇帝耳朵里……他这户部尚书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楚仟玉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猛地看向轩辕凌霄,对方却已垂眸,继续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不是出自他口。
这位靖国公世子,哪里是不通俗务的武夫?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
柳姨娘也吓得噤了声,脸色煞白。
楚仟玉喉结上下滚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世子……世子说得是,是老夫思虑不周了。” 他一把抓过桌上那张嫁妆单子,指尖都有些发颤,“云翩既然需要,为父……为父这就让人清点!立刻清点!凡是单子上列明的,一分一毫,都尽快交割给云翩!”
“多谢父亲体恤。” 楚云翩立刻起身,盈盈下拜,脸上愁容尽散,只剩下纯然的感激,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楚府内宅简直是人仰马翻。楚仟玉再也顾不得颜面,亲自催促管事拿着嫁妆单子,去库房、去账房、去各处产业紧急核对。柳姨娘想躲,却被楚仟玉厉声叫住协助——这时候,他恨不得把所有可能扯后腿的人都盯紧。
楚云翩气定神闲地坐着喝茶,偶尔和轩辕凌霄低声说两句话。轩辕凌霄依旧是那副淡漠样子,只是在她某次故意小声说“相公,那尊羊脂玉送子观音好像不在库房了”时,他抬眸,对上她狡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