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翩独自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那几辆明日即将随军出发、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涌了上来。

该准备的，似乎都准备了。能想到的，也都尽力去做了。

可是，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并没有被填满，反而因为忙碌的停止，而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她慢慢地走到廊下的石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夜风吹过，带着寒意，穿透她并不算厚的外衫，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为什么会失落呢？她问自己。他不是早就说过会常驻边关吗？这场婚姻，从一开始不就是各取所需吗？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富贵桥，互不干扰，不是最好？

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时日的片段。他默许她“洗劫”库房时的纵容（虽然后来证明那底下是个坑），回门时那句轻描淡写却威力十足的撑腰，发现马鞍里软剑时那深邃难辨的目光，还有刚才看着她准备行装时，那句低沉的“辛苦你了”……

他其实……挺好的。冷静，强大，尊重她（某种程度上），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点细微的纵容和在意，让她这个前世受尽冷遇、今生只信自己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是的，心动。这个认知让楚云翩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是迷茫，是挣扎，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依赖男人？期待感情？那是上一世用生命换来的教训，血淋淋的，刻骨铭心。她发过誓，这辈子只信自己，只靠自己。钱财、权势、自由，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是……轩辕凌霄不一样。他和张清逸不一样，和楚仟玉不一样，甚至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但这就能成为动摇的理由吗？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夹杂了利益与算计的婚姻里。

“一个人坐这儿，不冷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楚云翩惊了一跳，猛地转头，才发现轩辕凌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穿白日的锦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夜色中的孤松。

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墨狐斗篷，走上前，抖开，披在了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