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克里西联邦军校…试炼?”
“对,前阵子新出的文件,地…地表星系也可以报名参加,只要符合条件。”
嗷嗷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不是骗人的吗?”
星澜疑惑,她的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
嗷嗷闻言,有些呆滞地抬眼:“啊?”
她下意识打开光脑,调出文件递给星澜:“是真的啊,文件下面还有军校的公章,作不了假,今天晚上就要截止报名了。”
星澜一目十行,最后停留在那印章上。
她默默把光脑还给嗷嗷,打开自己的光脑,忽略屏幕上数不清的红点点,径直点开消息通知往上翻。
红彤彤的“举报失败”映入眼帘,星澜揉了揉眼角。
糟糕,草率了。
该死的星兽,该死的公鸭,该死的资本压榨!!
“小嗷嗷,我想拜托你个事儿……”
十分钟后。
看着眼前大写的“报名成功”和“订票成功”,星澜吸溜了两下口水。
学费全免,包吃包住,就读补贴,奖学金,毕业包分配……
拜托,这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了趴耶耶耶\(*T▽T*)/
踩狗屎运了,让孩子高兴一会。
奥罗拉视线落在光脑上:“原来你叫‘星澜’啊……读起来好像满天的星星,像大海一样波澜壮阔,真好听!我叫奥罗拉,你也可以叫我嗷嗷,那是我的小名。”
星澜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奥罗拉…嗷嗷你好,你的名字…听起来很有希望,像曙光。”
奥罗拉:(*??????????????????)。
“姐妹!你超有品!!我宣布,你这个兄弟,嗷嗷我认了!从此你在荒野星,报我的名号,包你横着走——哎呦!”
奥罗拉话还没讲完,小老太不知从哪冒出来给了她一头槌。
“还报你名号,还横着走,姑奶奶看你是又想挨打了,来,过来,老婆子我成全你!”
说着,她抄起一旁的扫把,借势要往奥罗拉身上打,奥罗拉忙不迭地朝外闪退。
“哎哟、祖母…祖母!你别打了!再打要打坏了啊啊啊啊啊——”
祖孙俩的较量,以奥罗拉被逮到、锤了几下脑袋落幕。
星澜看着喊痛撒娇的奥罗拉和看似严肃却收了力道的小老太,嘴角扬起一抹笑。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星澜把视线挪回光脑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消息,笑意消逝。
目光在ID为“黑心老板”的聊天框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划走,当没看见。
光掉光脑,星澜蛄蛹着躺下,望着雪白的帐顶,不知怎的,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黑夜,纱帐不知何时已经被放下。
星澜动了动胳膊和腿,感觉差不多了,慢慢用力让自己坐起来。
外间的奥罗拉听到动静,忙不迭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
伴随着轻柔的询问而来的,是几簇明亮却不刺眼的火光。
小小的火团浮在奥罗拉身侧,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星澜的眼。
“昂,我又睡了多久?”
星澜抬手揉了揉眼睛。
“比上次好多了,就睡了几个小时。”
奥罗拉挂起纱帐,白皙的手伸向星澜。
星澜下意识侧身躲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奥罗拉的手停在半空,几息之间,她缩回扒拉了两下头发,尬笑了两下。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现在看来应该没有。”
“…谢谢,我没什么事,就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睡几天就没事了。”
“嗷…那你要多注意啊,精神力省着点用。”
“啊…昂…好的……”
面对陌生的好意,星澜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抠脚趾能具象化,此刻星澜的脚边肯定有七座海景别墅。
但奥罗拉仍旧浑然不觉地傻笑着:“你要不要起来走走,天黑了,外头都是星星,和你的名字一样。”
星澜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外,但天空被门板阻隔着,什么都看不见。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回应。
躺太久了,身体有些僵硬,奥罗拉虚扶着星澜慢慢走到外头。
星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
夜幕如一块被墨紫浸透的绒布,覆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之上。
天穹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星海,星辰像是被谁倾洒的碎钻,密密麻麻缀满了整个夜空。银河凝成一道璀璨的光带,横跨天际,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它吸走。
晚风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缓缓拂过,卷起地面细碎的草屑。
星澜的目光从那片星空上收回,落向不远处。
一簇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色火苗舔舐着木柴,将周遭的夜色烫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两个人影依偎在火堆旁,小老头的手臂轻轻环着小老太的肩,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实的羊毛毯,银发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们头微微靠着头,谁也没有抬高声音,只是嘴唇轻动,细细地说着什么。
她大抵,是真到了天堂。
星澜愣愣地想。
“怎么样,很壮观吧。”
奥罗拉拍了拍星澜的肩膀。
这次星澜没有躲开,仍旧望着眼前的光景,半晌,才从嘴角挤出几个字音:
“确实…很壮观…难怪……”
难怪地表人从不轻易离开故乡,要是她也出生在这么美好的地方,任由外头金山银山,她都不会离开。
只是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毕竟,称呼地表星系的居民为“地表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几近侮辱的行为。
“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小老太扭头招呼两人,奥罗拉应了一声,拉着星澜往前走。
“爷爷奶奶,咱吃什么?”
奥罗拉大大咧咧在两个老人身边坐下,拿起勺给他们盛了两碗。
星澜挨着奥罗拉坐下。
“静心麦煮的粥,加了点肉菜,安神定气。”
说话的是奥罗拉的祖父,他接过粥,另一只手揉了揉奥罗拉的脑袋,目光触及星澜,却不知为何停滞了几瞬。
一旁的小老太在他腿间轻拍了两下,小老头这才错开目光,低头看向老妻。
“这是星澜,就是这小姑娘把星兽解决了,我采药路过发现了她,就给带回来了。”
“你做得对。”
“你做得对……”小老头握住妻子的手喃喃着。
星澜默默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没等她细想,一旁的奥罗拉便盛了碗粥递给她。
星澜伸手接过,奥罗拉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静心麦很好吃的,对你的精神力恢复也有好处,祖父特意绕了路去风滚星买回来熬粥,快吃快吃。”
风滚星特有的麦种,因为土壤原因,种出来的麦子有轻微安抚精神力的效果,由此得名“静心麦”。
然而静心麦并不便宜。
星澜闻着香味,小口小口地喝进肚里,整个人慢慢暖起来。
“嗷嗷明天就要走了吧。”小老头看似不在乎地开口。
奥罗拉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应了两句。
“祖父,不用太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星澜。”
小老头从碗里抬起头:“星澜也报名了?”
奥罗拉点点头:“对,白天我帮她报的,星舰的票也定好了。”
小老头又不说话了,目光在奥罗拉脸上停留了一会,又在星澜脸上停留了一会,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夫妻俩拒绝了奥罗拉和星澜想帮忙洗碗的请求,两个人帮衬着回去干活。
奥罗拉转眼就不知道去哪捣鼓去了,剩星澜一个人在外头。
她往后躺在垫在软软的羊毛毯上,看着浩瀚的星空神游。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处的光脑震动起来,星澜抬起手一看,是凌澈打来的视频通话。
望着通讯界面好一会儿,星澜拒绝了视频,转成语音通话。
“喂?”
“怎么了?”星澜问。
“我要的星兽核呢?”
“…掏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寄过去给你。”
“寄给我?怎么?不打算回来了?”
“精神力使用过度,动不了。”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但也没停顿多久:“没到要死的地步不用急着回来,去找找有没有迷幻苔,我要浓度和纯度都顶尖的。”
这回轮到星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