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林桓一个没撑住吃了一嘴泥,这会儿一个劲地往外吐。
星澜还好,她的位置靠中间,这会除了被水流冲得睁不开眼、寒意钻进骨头缝外没什么不适。
“都动起来!无论你是走出来,还是爬出来,只要你出了泥潭,今日晚训就结束了!”王汝问喊道。
这话一出,冰冷的泥潭瞬间沸腾起来:
“来!让我过去!老子要出去!”
“前面的,快走快走!”
“动起来!要结束了!快快快!”
“这一坨是谁啊?!别憋死了把手给我!”
“蛙趣别扒拉我裤子!裤子掉了!”
“我鞋!我鞋!”
“姐妹兄弟们!胜利就在前方了!冲啊啊啊啊!!!”
“……”
“星澜,塔娜,把手给我!”
一片混乱里,星澜双眼被水花和泥泞糊住,鼻腔间全是水,她有些失了方向。
粗重的水柱砸在她背上,她被冲得身形歪斜,混乱间,她好像听见有谁在叫她。
“星澜,前面就到了,手给我!”
这声音,是苏砚。
“星澜,往前走!”支储看着不小心拌了一脚的星澜高声喊道。
水流进眼里,泥浆沾染全身,星澜睁不开眼,只能凭感觉在嘈杂的环境里辨别方向,一步步朝着泥潭边缘连跪带爬。
又是一次迈步,星澜抬手间,突然感觉自己手腕被人冷不丁攥住,没等她甩开,下一秒,数不清到底几双手在同一时间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连拖带拽一鼓作气将她拉了出去!
“咩?”星澜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呆愣愣地坐在后方的地上,眼睛依旧有点睁不开。
“给,擦擦。”不知谁递过来一条毛巾,星澜伸手接过后先把眼睛上的泥沙擦净了,一抬眼,就看见了塔娜,她自己身上还在淌泥水。
“塔娜……”星澜唤了一声。
但塔娜没听见,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拽出泥潭,塔娜见星澜没有明显不适后,便扭头去给其他受伤、眼睛睁不开的人递上纱布和毛巾。
放眼望去,除了刚被拉上来没多久的,和不慎受伤的人外,其他人要么重新回到泥潭边缘救人,要么和塔娜一样帮忙照顾受伤的人。
星澜的视线挤过拥挤的人群,在错杂的肢体的夹缝里,窥见了一头在泥潭最前沿的、已经沾染上泥尘的红发。
奥罗拉。
不止她,还有林桓,苏砚,支储,冉仓,诸向文……数不胜数。
“诶诶诶!”那头奥罗拉突然叫起来,她拉着一个壮硕的男生的手,那人脚下没站稳,连带着奥罗拉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要完!
奥罗拉心下一惊,做好了满脸污泥被支储他们嘲笑的心理准备——
“小心!”
林桓余光瞥见往前扑的奥罗拉,但他离得远,够不到。
“啪!”
一只不算细腻的手蓦地从后往前扣住奥罗拉的手,另一只胳膊往前掰住奥罗拉的腰身,撑着她站稳后,又转手去拉一屁股坐进泥潭的人。
“奥罗拉,使劲。”星澜喊道。
奥罗拉当即反应过来,同星澜一起发力——
“哥们,起来!”
身旁两侧不断有人加入,不断有沾满污泥的手伸出握住另一只沾满污泥的手……
这一刻,水流向下,人心向上。
边翼坐在显示屏前看着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
这才是特勤系该有的样子。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富贵或是贫穷,中央星系还是无名星系;无论顺境还是囧途,无论普通还是不普通……不贬低、不鄙夷、不抛弃、不放弃,永远朝着共同的目标与愿景走去。
特勤系,本该如此;星辉院的传承接班人,本应如此。
边翼身后的青阳也笑着,只是嘴角却多了几分苦涩。时至今日,她其实已经能浅薄地参悟姐姐当年一定要进入特勤系的决心。
只可惜,姐姐看不见。
无论特勤系是好是坏,她都未曾睁开眼。
那天,她看着星澜昏迷在随觉非怀里,青阳有一瞬间,恍惚看见了当年的青云。
苍白的脸,下垂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和彼时的青云那么相似。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场……
“边副,青队。”云鸣吏冷不丁出声,打断两人的思绪。
青阳猛地回过神,朝云鸣吏扯出一抹笑:“云队。”
云鸣吏朝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显示屏后看向边翼:“边副,排名考前这批新生的情况您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我个人认为,他们已经有资格提前进入下一个环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