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主帐外顿时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当晚,露天休息区多了一群挑灯夜读、奋笔疾书的“好同学”。
当然,这是后话。
主帐内,一群人走后,青阳指尖抚过冰凉的能测球,片刻后,做了选择。
“边副,关于是否让新生提前进入下一个阶段,我的想法是……”
……
夜已深。
“你在想什么?”星澜蜷缩在睡袋里,在脑海里询问莫徊。
“……”
“不说话?是心虚吗。”星澜又道。
“…我心虚什么?”莫徊终于不再沉默。
“希斯特鲁。”星澜吐出这个名字,“我原本还一直好奇,怎么最近老是做梦,梦里千奇百怪,上刀山下火海,被辜负被背叛,现在想想,很可能是你啊前辈。”
莫徊哑了声,半晌才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那些是我的记忆,也可能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史料记载被损毁后,几乎没人知道异族的姓氏——希斯特鲁。可不巧,我翻阅过很多残卷。”星澜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前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莫徊沉默了。
冥冥中,星澜感觉到心口胀胀的,可这不应该是她的情绪。这是不是意味着,莫徊的情绪,很可能和她的记忆一样,会通过某种方式或路径投射到自己身上。
那…会不会有一天,她的意识也会被莫徊取代?
想到这里,星澜突然打从心底里涌现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排斥感。
“不会!”莫徊乍然出声,“我不会。星澜,我不会。”
在星澜看不见的地方,莫徊面露苦涩:“抱歉星澜,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梦…那些记忆……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该到哪里去。”
“或许,我早就该和我的身体一样腐烂、消散、死去。”
“星澜,我会让自己的意识暂时进入休眠期,或许你…我……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
那种胸口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的感觉又一次弥漫全身,星澜呼吸重了两分,刚想说什么——
“星星,你睡了吗?”
星澜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开,对上奥罗拉绿宝石般的瞳孔:“怎么了?”
奥罗拉往前挪了挪:“怕你又做噩梦。”
心头阴霾骤散,星澜缓缓呼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我不怕噩梦。”
“我知道。”奥罗拉狡黠一笑,眼睛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困在噩梦里,如果你再做噩梦,我一定要出现,然后像今天把你从泥潭里拉起来一样,强行把你拽进美梦里。”
营地里昼夜温差大,晚间不断掠过的凉风牵起星澜低低的笑:“你好肉麻啊奥罗拉。”
“可是奥罗拉,噩梦是很可怕的东西。比起拯救别人,我更希望,你先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奥罗拉问,“星澜,你不是别人,你是我非常重要的同伴。”
星澜没有回答,她睁眼看着沉寂的夜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到奥罗拉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一句什么——
“…因为,你对我而言,好像,有一点点重要…一点点……”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你,为我奉献牺牲。
……
一夜无梦,奥罗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反之,星澜很早就醒了。她在一地的“毛毛虫”里隔空对上支储的视线后平淡挪开,又随手掏出两支营养液咬开,有一口没一口、漫不经心地看着日出的方向。
奥罗拉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她。
鲜明,耀眼,光芒万丈。
但奥罗拉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
没有人知道,阳光下的她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就像自己一样。
“星……”
“哔—哔哔——”
尖锐的哨声刺破云霄,广播里传来呐喊:“起来!五分钟后集合!”
哗——
包含奥罗拉在内,一地的毛毛虫一个接一个鲤鱼打挺般起身,将睡袋整整齐齐收纳好后跟随人群抵达寄存点。
等最后一个并入队列,青阳掐了表——四分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