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孃孃,祯儿迟了。”
“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皇后眼底闪过泪珠,隐藏得恰到好处。
官家更是一脸宽慰。
赵祯拜过父母,忽得转身,对着台下诸民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恭敬一礼,足见其诚。
众人惶恐,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太子殿下安!”
一番寒暄过后,太子才忽得开口:“诸位,我来晚了些,是因在去寺中求了烛香,所求唯有四字:国治长安。而卦象所县显:得君所愿。”
众人跪地欢呼:“官家万岁,皇后娘万福,太子殿下千岁,大宋万万岁!”
赵祯出现,亲自撒金简入山谷,后山人迹罕至,苍茫万物间,也算是为后世,留下块敲开北宋历史之镜。
仪式落尾,人便也该散了。
众人纷纷退却,皇后与官家二人也欲回宫。
“官家,娘娘,还请稍等。”
姜妘之话音传来,几人纷纷回头。
官家眼底含笑道:“姜家大娘子,你怎么也在此?是姜家嘱托大娘子前来观礼的吗?”
姜家盛名在外,官家对姜氏向来礼让。
“回官家,我是来寻皇后娘娘的。”
皇后眉头一皱,道:“姜娘子寻吾何事?”
姜妘道:“是有一件大事,关于娘娘的病。”
说着她便介绍道:“这位是我姜家最厉害的医者,唤姜医。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他不出一周,保准叫人生龙活虎。所以皇后娘娘所中之毒,姜医定能将您治好。”
姜医之医术,众人皆有目共睹。
可皇后却仍旧拒绝。
“不必了姜娘子,听说林太医醒了,本宫的病自然就有救了。”
姜妘闻言,温声道:“可是娘娘,违背天理的东西,迟早会反噬起身。皇后娘娘可想清楚了?确定只要林太医替您看病?”
皇后眉头紧锁,最终,仍旧坚持……
姜妘见状,并未追问,只携姜家三人退下。
小太子原想一道退下,去寻姜妘,却却被皇后拉住了。
“祯儿,你不要乱跑,等下又遇到了危险,让为娘的怎么办?”
赵祯道:“可是孃孃,我失踪是在宫中,带走我的那名宫女怜儿,是孃孃的人吧。”
此言一出,皇后眸中神色尽显慌张。
官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见喜怒:“你这是做什么?祯儿方才说得可是真的?你居然绑架自己的儿子?”
皇后咬着要,最终“扑通”声跪下:“官家恕罪,臣妾知错!”
她说着知错,却迟迟不说何错之有。
而官家,竟也没问。
“知错了就回宫闭门思过,半月不许出门。”
“是,臣妾领罚!”
轻飘飘一句闭门思过,此事便就这般不了了之。
赵祯生为人子,想知真相,却又不再似方才那般勇气十足,现下也是再也说不出质问的话来。
他怕自己的母亲,向来如此。
皇后一个眼神,他便垂头丧气得跟了上去。
回宫的马车内,皇后脸戴面纱,闭目养神。
赵祯大气不敢出。
“听说你与姜太傅走得很近?”
赵祯心底一沉,有些后怕:“孃孃,太傅教导儿臣学业,所以儿臣与她走得近些。”
“那从今日起她就不是你的太傅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猛然劈向了赵祯。
“为什么?”他慌乱道,“姜太傅学识渊博,寓教于乐,祯儿在她的教导下各方均有所长,她不是爹爹与孃孃亲自为我挑选的太傅吗?”
“她见过林太医了?”皇后打断赵祯所言。
“嗯。”赵祯点头。
“林太医是不是与他讲了母后的秘密?”
赵祯眸光一沉,片刻后稳稳回道:“未曾。”
他小心抬眸,并未从自己母亲脸上瞧见异常,心底松了口气。
皇后道:“还算他有分寸。”
赵祯沉默未言,心底多少有些后怕,毕竟这是他头一次对着皇后扯谎。
林子岭其实已将实情和盘托出,就在姜妘将他从林子岭手下救出之时。
他心里对母亲存了结缔,更害怕以她的手段,姜妘会陷入危机。
他不敢赌,自己如今只是弱小太子,在林子岭那,甚至还得知了一个传闻,一个有关“狸猫换太子”的传闻。
而此传闻中的太子,好像就是他。
赵祯是不信的,皇后对他虽严厉些,但也疼爱。
他哭着问姜妘,此事真假。
姜妘却只是摇头,她说她也不知。
这世上没有姜妘不知之事,若连她都不知,那定是假得,赵祯一直如此笃定。
所以他便告诫自己,这件事不是真的。
他是赵祯,是太子,是皇后刘娥所生。
可他又哪里知晓,姜妘是真的不知此事,毕竟,在未来纪,史书详细所载,事无巨细的也只有过去万年,而这万年又乃极度混乱的末世之年。
乱世久了,历史便断层得厉害,若无传承之人,以星火燎原,就更加寻根难果。
因此,如这般皇室隐秘,姜妘的确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