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晨光,是裹着糖霜的暖。一夜的烟火气还没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糖果的甜香,临街的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餐的铺子早早开了张,蒸笼里冒出的热气氤氲成雾,把玻璃窗熏得一片模糊。
缔秋哲是被窗外的欢笑声吵醒的,睁开眼时,谭凌弑正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一下一下地晃着,鼓面上的红绸子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发出细碎的声响。看见缔秋哲睁眼,谭凌弑立刻晃得更起劲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醒啦?大年初一,不许赖床!今天带你去逛庙会,听说有糖画、面人,还有套圈赢兔子的!”
缔秋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谭凌弑身上。
对方今天穿了那件新买的黑色机车夹克,里面搭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换了条修身款的黑色工装裤,裤型利落收紧,刚好勾勒出腿型线条,显得双腿又细又直,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头发没打发胶,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活脱脱像个张扬却不拖沓的街头少年。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那件浅灰色的连帽羽绒服,蓬松柔软的面料看着正常又保暖,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卫衣的边,搭配的是一条纯黑直筒牛仔裤,裤腿宽窄适中,刚好盖住白色运动鞋的鞋帮,整体看着简洁干净,却被那浅灰与纯黑的配色、利落的版型,莫名带出点刻意的街头感,怎么看都有点像别口中的“高街帝”。
【你这裤子……选得挺特别。】缔秋哲扯了扯自己的裤脚,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帅吧!”谭凌弑立刻原地转了个圈,夹克的拉链蹭得发出声响,“这叫街头风,懂不懂?高街潮人标配!你这身看着低调,实际上潮得很!”
缔秋哲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床。两人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餐——是昨晚剩下的饺子,用平底锅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还能爆汁。吃完早餐,谭凌弑拎着个帆布包,拉着缔秋哲就往外走,帆布包里装着钱包和手机,还有几包纸巾,是他昨晚特意准备好的。
小区里到处都是穿着新衣的小孩,手里拿着鞭炮和烟花,追着跑着,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谭凌弑拉着缔秋哲的手,走在晨光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他时不时低头哼两句新年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格外让人心情愉悦。
庙会离小区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刚走到路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入口处立着个巨大的拱门,上面写着“新春庙会”四个大字,旁边还挂着两串红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悠着,喜庆得不像话。
还没走进庙会,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各种吆喝声。卖糖画的师傅敲着铜锣,喊着“转糖画咯,转到龙的送大龙”;套圈的摊主举着个毛绒兔子,嚷嚷着“一块钱十个圈,套中就归你”;还有卖糖葫芦的,举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就让人嘴馋。
谭凌弑拉着缔秋哲挤进去,眼睛都看直了。他先拽着缔秋哲跑到糖画摊前,非要转个糖画。转糖画的转盘上画着各种生肖和图案,谭凌弑搓了搓手,用力一转,指针晃晃悠悠地转了起来,最后停在了“龙”的图案上。
“哇!龙!”谭凌弑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人,“我就说我运气好!”
糖画师傅笑眯眯地拿起勺子,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轻轻转动,金色的糖稀在石板上流淌,很快就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师傅用竹签一挑,递给谭凌弑:“小伙子运气真好,新年行大运!”
谭凌弑接过糖画,得意地举到缔秋哲面前:“看!大龙!给你吃!”
缔秋哲看着那只金灿灿的龙,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
“不吃?那我可就吃了啊!”谭凌弑说着,张嘴咬掉了龙的尾巴,甜丝丝的糖稀在嘴里化开,他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两人正逛得开心,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谭凌弑!你小子跑这儿来了!”
谭凌弑回头,就看见他发小拎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小吃,正快步走过来。发小走到两人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谭凌弑一番,然后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说:“我说你这是什么衣品啊?大年初一的,穿得跟个混子似的,不过别说,这裤子显瘦,总算没太翻车!”
谭凌弑的脸瞬间黑了,伸手就要去拍发小的脑袋:“你懂个屁!这叫高街风,潮人都这么穿!”
发小灵活地躲开,然后目光落在旁边的缔秋哲身上,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不是吧?缔秋哲这身,不会也是你给选的吧?”
缔秋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灰色羽绒服和黑色直筒牛仔裤,没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发小指着缔秋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好一个清冷帅哥,被你打扮成了高街帝!浅灰配黑裤,看着正常吧,偏偏版型带点街头感,也就缔秋哲颜值高,换个人穿,妥妥的灾难现场!”
“你胡说八道什么!”谭凌弑彻底炸毛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人,“我选的衣服怎么了?不好看吗?缔秋哲穿这身多帅!比你那花里胡哨的强一百倍!”
发小一边躲一边笑:“别打别打!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审美不行,还不让人说!”
两人追着打闹起来,谭凌弑仗着腿长,一把揪住了发小的后领,抬手就往他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威胁:“再敢胡说,我把你扔到套圈摊上去,让摊主套你十圈!”
发小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你选的衣服最好看!缔秋哲穿这身帅炸了!行了吧?”
谭凌弑这才松开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