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和他平时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
说到这里,谭凌弑顿了顿,侧头看向缔秋哲,眼底带着了然的询问,像是在问接下来该说什么。缔秋哲没看他,依旧望着镜头,只是指尖敲桌的频率快了两拍,节奏变得急促了些。谭凌弑瞬间懂了,他微微颔首,接下去的话条理清晰,字字戳中要害,像是把缔秋哲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不差地复刻了出来:“我们不搞花里胡哨的噱头,只认实实在在的分数。赛场上见真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摄像机的红灯还在闪烁,发出微弱的红光,老杨对着两人比了个“继续”的手势,显然是觉得这段话说得不错。谭凌弑却突然话锋一转,眼底的沉稳彻底褪去,只剩极致的张扬与倨傲,唇角勾起一抹轻慢又狂妄的笑,周身的戾气瞬间炸开。这一段,是他彻底脱离缔秋哲的心思,自己临时加的狠话,完全是随性而为。
他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倾向镜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轻佻又嚣张,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总之一句话啊,菜逼。”
话音落下,他还故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那股子不屑简直溢于言表。
缔秋哲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阻止,指尖只是轻轻敲了下桌沿,像是默许了他的胡闹,又像是在说“你开心就好”。
“停!”老杨连忙喊停,快步走过来看着摄像机里的回放,哭笑不得,“后面那句得剪了,太出格了,传出去不好,要是被其他学校投诉,咱们学校脸上也挂不住。”
学生会的同学也点头附和,一边回放一边说道:“是啊谭哥,前面那段超有气势,又沉稳又霸气,后面这句太冲了,肯定得剪,不然没法发出去。”
谭凌弑撇了撇嘴,一脸不甘愿,却也知道老杨说得有道理,嘟囔着:“剪就剪呗,反正我说出口了,爽过了就行,他们听不听得到,我都爽了。”
缔秋哲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在安抚他的小情绪,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说“别闹了”。
老杨让学生会的同学把最后那句“菜逼”剪掉,还特意叮嘱要剪得自然点。可毕竟是临时删减,画面还是出现了明显的卡顿跳帧,声音也断了半拍,透着仓促处理的痕迹。即便如此,那声轻飘飘的冷笑,还有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是从卡顿的音频里漏了出来,模糊却清晰可辨,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嚣张。
老杨看着剪好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满意地点头:“行了,这样就完美了,既有底气又不张扬,还带着点咱们学校的风格。我这就发给联赛组委会,让他们转发给其他学校。”
谭凌弑兴奋地搂住缔秋哲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差点把缔秋哲晃得坐不稳:“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我就说咱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是黄金搭档!”
缔秋哲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眼底满是笑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说“还行”。
从多媒体教室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云朵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层层叠叠地铺在天边,好看得不像话。缔秋哲和谭凌弑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枫红色的校服在余晖中格外鲜艳,像是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谭凌弑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组委会肯定会被他那句“菜逼”气死,说不定还会把他列入黑名单,缔秋哲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脚步不紧不慢,路过篮球场时,还瞥了一眼正在打球的同学,显然是没把谭凌弑的抱怨放在心上。
风从路边的梧桐树上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他们不知道,这段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狠话视频,会在六校联赛的筹备群里掀起怎样的波澜,更不知道,邵年和慕色看到视频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会说出怎样的评价。
但此刻的他们,正带着满心的期待和默契,朝着即将到来的联赛,大步走去。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而充满力量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