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淌进教室,把课桌上打开的竞赛题染成暖金色,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着窗外梧桐叶的轻响。缔秋哲正垂眸看着物理压轴题,指尖无意识地在公式旁轻点,眉峰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谭凌弑坐在旁边,转笔的动作一顿,目光就黏在了缔秋哲的侧脸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昨晚没解出来的那道函数题,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辅助线,显然是没什么头绪。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杨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联赛流程表,步伐稳健地走到过道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教室中间的两人:“缔秋哲,谭凌弑,来我办公室一趟。”
谭凌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他连忙弯腰捡起笔,凑到缔秋哲身边挤眉弄眼,用口型比了个“啥情况”,眼底满是好奇。缔秋哲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合上竞赛题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率先朝着门口走去。谭凌弑快步跟上,脚步都带着点雀跃,心里琢磨着多半是联赛的事,毕竟离开赛只剩几天了,说不定是老师要给他们开小灶,或者是发什么赛前资料。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的卷子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粉笔灰的气息。老杨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把流程表摊开在两人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加粗的字说道:“下周的六校联赛,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每所参赛学校都要录一段三十秒的‘狠话视频’,发给其他五所学校,算是赛前预热,活跃活跃气氛,也给选手们鼓鼓劲。”
“放狠话视频?”谭凌弑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忐忑一扫而空,他猛地坐直身子,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兴奋,“是不是那种对着镜头放狠话,帅到炸裂,能把对手吓得连夜刷题的那种?”
老杨被他逗笑了,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用太夸张,有气势就行,别搞得跟吵架似的。你们俩是咱们学校的参赛代表,这个视频自然是要你们俩来拍。拍摄时间定在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多媒体教室已经安排好了,学生会的同学会帮忙掌镜,到时候我也过去盯着。”
缔秋哲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抬眸看向老杨,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抗拒。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张扬的形式,比起对着镜头说些冠冕堂皇的狠话,他更愿意在赛场上用成绩说话,用实实在在的分数碾压对手,那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老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道:“别觉得麻烦,这是联赛延续了好几年的规矩,其他学校都会拍,咱们要是不拍,反倒显得没底气,好像咱们怕了似的。而且拍好了,还能给咱们学校的其他选手鼓鼓劲,让他们也跟着振奋起来。”
缔秋哲沉默几秒,看着老杨眼里的期待,终究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知道老杨也是为了学校好,而且这确实是联赛的规矩,没必要拂了老师的意。
从办公室出来,谭凌弑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琢磨台词,一会儿说要喊“六校联赛,云英九中必拿第一”,一会儿又说要整点更狂的,比如“对手们,准备好接受碾压了吗”,甚至还拽着路过的同学问哪种狠话更有气势。缔秋哲却没什么兴致,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摇头否定他的想法,脚步不紧不慢,路过公告栏时,还瞥了一眼上面的竞赛通知,显然是还在想着联赛的事。
回到教室,谭凌弑还在拉着同桌一起头脑风暴,教室里瞬间多了一道热闹的风景线,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缔秋哲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谭凌弑面前。谭凌弑凑过去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联赛场上见真章,我们,等着各位。
“卧槽!”谭凌弑忍不住拍了下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同桌吓了一跳,“这个好!低调又霸气!比我想的那些土味狠话强多了!就用这个!简直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
周围的同学也凑过来看,纷纷点头称赞,说这句台词既有底气又不张扬,比那些喊口号的强太多了。谭凌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缔秋哲的肩膀:“行啊你,闷声干大事啊!果然还是你懂我!”
缔秋哲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机,重新低头看起了竞赛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写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谭凌弑就迫不及待地拽着缔秋哲往多媒体教室冲,脚步都带着风,嘴里还念叨着“别迟到了,别迟到了,得早点去调试镜头”。缔秋哲被他拽着走,手里还拿着那本物理竞赛题,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多媒体教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顶光从天花板垂落,暖黄的光线刚好打亮正中央的课桌,营造出一种简洁又严肃的氛围。两人身上的枫红色校服在暖光里泛着淡红的光泽,显得格外醒目。学生会的同学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正蹲在地上调试焦距,旁边还放着两个补光灯,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老杨站在镜头后,对着两人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就按你们商量的来,别紧张,自然一点,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行。”
缔秋哲和谭凌弑并肩坐在课桌前,调整了一下坐姿。缔秋哲坐在靠窗的一侧,脊背绷得笔直,指尖轻搭在桌沿,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目光平视镜头,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唇角都没动过半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淬着冷冽的锋芒,像一尊冷寂的雕塑,沉默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仿佛只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谭凌弑单手撑着脸颊,侧头看了眼缔秋哲,见他指尖敲桌的节奏平稳,便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笃定的狂傲,没有喊那些“必拿第一”的空话,只说:“联赛场上,拼的不是嗓门,是笔尖划过试卷的速度,是公式定理烂熟于心的底气。云英九中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我们的武器,是写满批注的课本,是堆成山的草稿纸,是凌晨五点的台灯,和深夜十二点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