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的风裹着初春的暖意,卷过片区体育场的红砖墙,把百日誓师的红底黄字横幅吹得猎猎作响。枫红色的校服汇成一片涌动的海,云英九中的方阵里,缔秋哲和谭凌弑并肩站在前排,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给枫红色的布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主席台上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正念着各校代表发言的顺序,律江中学的邵何深和慕江衍刚走下台,台下的掌声还没散尽,云英九中的代表就拿着稿子快步上了台。谭凌弑歪着头,手肘抵在缔秋哲的胳膊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痞气的笑意:“这稿子听着就没劲,比我上次写的检讨还干巴。”
缔秋哲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那里有一道裂了缝的纹路,像条蜿蜒的小蛇。听见谭凌弑的话,他侧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手指轻轻勾了勾谭凌弑的掌心:“别闹。”
“闹什么?”谭凌弑挑了挑眉,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撞了撞他的肩,“等青阳三中的代表一上台,我们就溜,怎么样?”他说着,忽然伸手,飞快地在缔秋哲的耳垂上捏了一下,指尖的温度烫得缔秋哲微微一僵,“操场后门没人守,我早就看好了。”
缔秋哲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他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谭凌弑的触碰,目光扫过主席台——云英九中的代表还在念着稿子,台下的同学大多漫不经心,偶尔有几声窃笑飘过来。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谭凌弑眼底的期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谭凌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偷吃到糖的小孩,悄悄攥紧了缔秋哲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缠在一起。
云英九中代表的发言终于结束,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传得很远:“下面,有请青阳三中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掌声响起的瞬间,谭凌弑拽着缔秋哲的手腕,猫着腰就往操场后门的方向钻。枫红色的校服混在人群里并不惹眼,两人快步穿过方阵的间隙,脚下的水泥地被阳光晒得发烫,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吹得人心里发痒。
“快点快点,别被班长看见。”谭凌弑回头催了一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缔秋哲被他拽着,脚步不由得加快,耳尖的红意越来越浓。身后的广播里传来青阳三中代表的开场白,激昂的语调里满是少年意气,却已经和他们没了关系。
两人一口气跑出校门,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三月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街边早点摊飘来的豆浆甜香,吹散了刚才的燥热。
“怎么样,我这速度,是不是快得很?”谭凌弑挑眉,伸手揉了揉缔秋哲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意。
缔秋哲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幼稚。”
“幼稚怎么了?”谭凌弑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能和你一起溜出来,比听那些废话有意思多了。”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边的花店摆着刚到的郁金香,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一切都鲜活又热闹。
“去老巷的书店?”谭凌弑低头问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我记得你上次说想看那本新出的推理书。”
缔秋哲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
老巷的书店藏在梧桐树下,木质的书架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了两人笑着招呼:“小哲,又来看书?那本推理书刚到,给你留了一本。”
缔秋哲走到书架旁,拿起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推理书,指尖划过书脊的纹路,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兴趣。谭凌弑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随手拿起一本漫画翻了起来,却时不时抬眼看向缔秋哲。
“看完借我看看?”谭凌弑忽然开口,手指点了点那本推理书,“我也挺感兴趣的。”
缔秋哲转头看他,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缔秋哲捧着推理书看得入神,谭凌弑则靠在书架边,一边翻漫画一边留意着他,偶尔伸手帮他拂掉落在书页上的灰尘。
走出书店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红彤彤的格外好看。两人并肩往公寓走,谭凌弑手里拎着刚买的漫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缔秋哲手里捧着推理书,听着他的歌声,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回到公寓,谭凌弑直奔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晚上给你做青椒炒肉,还有你爱吃的凉拌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