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已经褪去了料峭的寒意，裹着几分燥热卷过云英九中的教学楼，走廊里的公告栏前围满了攒动的人头，红底黑字的模考排名单被阳光晒得发亮，油墨的香气混着初夏的燥热，飘在风里。

缔秋哲和谭凌弑并肩走过来，枫红色的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缔秋哲的名字依旧牢牢钉在榜首的位置，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而在排名单往下数的第二十九位，谭凌弑的名字稳稳当当地挂着，和上次模考的第四十七名相比，足足往前跳了十八个名次。

围在公告栏前的同学忍不住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打转。

“我靠，谭凌弑又进步了！这都快冲进前十五了吧？”

“之前还是垫底的呢，这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该不会是偷偷熬夜刷题了吧？”

“你看他跟缔秋哲走一块儿，说不定是被年级第一带飞了……”

谭凌弑听见这些议论，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痞气地挑了挑眉，伸手揽住缔秋哲的肩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排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显摆的得意：“听见没？哥现在也是前二十五的选手了，再努努力，说不定下次就能追上你。”

缔秋哲的目光落在排名单上谭凌弑的名字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肯定：“这次的数学压轴题，你最后一步的步骤没错。”

“那是。”谭凌弑扬了扬下巴，像是被夸了的小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老子可是熬了三个晚上，把你给的那本错题集啃完了半本。”他说着，低头凑到缔秋哲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过还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哪能看懂那些鬼画符似的解题思路。”

缔秋哲的耳尖泛起一点淡红，他偏头躲开，拍开谭凌弑搭在肩上的手，语气故作冷淡：“自己刷题的结果，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谭凌弑不依不饶，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缠在一起，“没有你给我划重点，没有你给我讲题，我能进步这么快？”

周围的同学看着两人的互动，偷偷地笑出了声。缔秋哲的脸颊更烫了，他拽了拽谭凌弑的手，压低声音：“走了，去图书馆，那儿凉快。”

“好嘞，听你的。”谭凌弑笑得眉眼弯弯，任由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吹风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缔秋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竞赛题集，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谭凌弑则坐在他对面，摊开一本厚厚的数学真题集，旁边还摆着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错题本，他咬着笔杆，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竟有几分认真。

只不过这份认真没持续多久，他的目光就又不自觉地黏在了缔秋哲的侧脸上。

少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白皙，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眉头微微蹙着，透着一股专注的劲儿。谭凌弑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笔什么时候停下的都忘了。

“看什么？”缔秋哲忽然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眼底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看你好看。”谭凌弑说得理直气壮，伸手撑着下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比数学题好看多了。”

缔秋哲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继续演算题目，声音却软了几分：“好好做题。”

“做题哪有看你有意思。”谭凌弑又重复了一遍，伸手越过桌子，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这道题难不难？我卡壳了，教教我。”

缔秋哲瞥了一眼他摊开的真题集，上面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综合题，难度不小。他放下手里的笔，凑过去看了看，指尖点在题目里的关键条件上：“先设未知数，把几何图形转化成函数表达式，再利用导数求极值。”

他说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坐标系，又写下几行关键的步骤。思路清晰，步骤简洁，谭凌弑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他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又抬头看了看缔秋哲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

“没想到吧？”谭凌弑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之前这些题我连看都看不懂，现在居然能琢磨出点门道了。”

缔秋哲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还行，比上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