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的早读课铃声还没响透,云英九中高三F(3)班的教室后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缔秋哲和谭凌弑的身影一前一后溜进来,两人身上的枫红色校服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头发梢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呼吸间带着点校外早餐铺的豆浆甜香。他们刚在座位上坐定,还没来得及把书包塞进桌肚,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就从身后飘了过来:“缔秋哲,谭凌弑,你们俩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谭凌弑挑了挑眉,痞气地冲缔秋哲眨了眨眼,缔秋哲则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班长林捷站在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旁,手里捏着昨天百日誓师的签到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一个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另一个则是嬉皮笑脸的,眼神里透着点漫不经心,一看就没把逃课的事放在心上。
“昨天誓师大会,你们俩是不是中途溜了?”班长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讲台上正在收作业的班主任听见。
谭凌弑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伸手挠了挠头,语气夸张得很:“溜?班长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我们那是有特殊情况,特殊情况懂吗?”
“什么特殊情况?”班长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翻了个白眼,“我亲眼看见你们俩猫着腰从操场后门跑的,青阳三中的代表刚上台,你们的代表刚上台,你们的影子就没了。”
谭凌弑的笑容僵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缔秋哲,见缔秋哲没什么反应,又立刻恢复了那副痞兮兮的样子:“哎呀,班长你这眼神可真好。实不相瞒,昨天缔秋哲突然肚子疼,疼得脸色都白了,我这不是仗义疏财,哦不,仗义出手,送他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嘛。”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缔秋哲的肩膀,挤眉弄眼的。
缔秋哲配合地微微蹙了蹙眉,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嗯,有点不舒服。”
班长狐疑地打量着缔秋哲,见他脸色确实没什么异样,心里的怀疑更重了:“肚子疼?那怎么没跟我说?我好歹是班长,还能帮你们跟老师请假。再说了,诊所的病历单呢?”
谭凌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班长还挺不好糊弄。他眼珠一转,立刻又想出了说辞:“嗨,小毛病,吃了片止痛药就好了,哪还用得着病历单。你也知道,缔秋哲这人不爱麻烦别人,疼得厉害都不肯吭声,要不是我眼尖,他还打算硬撑着呢。”
他说着,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一脸“我真是个大好人”的表情。
班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着谭凌弑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气得想笑。他和这人同班两年多,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德行?谭凌弑就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缔秋哲看着高冷,其实每次都被谭凌弑撺掇着一起胡闹。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班长摆了摆手,把签到表往储物柜上一拍,“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俩逃课,我可就直接告诉班主任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昨天誓师大会结束后,班主任还问起你们俩呢,说你们俩成绩好,本来想让你们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谭凌弑和缔秋哲都愣了一下。
谭凌弑脸上的痞气收敛了几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让我们发言?”
“不然呢?”班长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一个常年年级第一,一个成绩突飞猛进,保送名额都稳了,班主任不找你们找谁?要不是你们俩溜得快,昨天就得站在主席台上念稿子了。”
缔秋哲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校服的衣角,没说话。
谭凌弑则是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缔秋哲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嗨,念稿子多没意思,还不如和缔秋哲出去溜达溜达。”
班长懒得搭理他,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回座位吧,早读课要开始了。”
两人回到座位上,刚坐下,谭凌弑就凑到缔秋哲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听见没?班主任想让我们发言呢。还好我们溜得快,不然就得站在上面听那些废话了。”
缔秋哲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是你非要溜的。”
“那还不是为了陪你?”谭凌弑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再说了,跟你一起溜出去,比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有意思多了。”
缔秋哲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幼稚。”
“幼稚就幼稚。”谭凌弑笑得眉眼弯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递到缔秋哲嘴边,“早上买的,你爱吃的荠菜馅的,快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