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树智的生日宴设在生态庄园的一个包厢里,场地布置得热闹喜庆。乔树智看到姐姐来了,高兴地迎上来。乔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盒子递给他:“生日快乐。”
乔树智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个深色木框,框内整齐镶嵌着十几种打磨光滑的金属片,旁边还有对应的标签说明:铁、铝、铜、黄铜……
“哇!姐!这是金属标本吗?太酷了!”乔树智眼睛发亮,显然非常喜欢这种硬核礼物。
一旁的乔建新和秦遥凑过来,乔建新一脸哭笑不得:“你这丫头,送点什么不好,送一堆铁片子……”
秦遥倒是笑着打圆场:“挺特别的,树智喜欢就好。”
乔树智的几个同学也来了,其中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勾住他脖子:“乔治,生日快乐啊!你姐今天没把那只‘佩奇’带来当礼物吗?”
乔树智笑着推开他:“去你的,那是我姐的宝贝亨利,才不是礼物。”
乔建新听见了,笑骂道:“这帮小子,没大没小。”
秦遥也笑着摇摇头。秦越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这边热闹恍若未闻的乔萤,心想这绰号倒是贴切得有点讽刺。
入席时,乔萤恰好被安排坐在秦越旁边。有亲戚笑着打趣:“萤萤,坐你小舅舅旁边,让他多关照你。” 乔萤闻言,客套地对着秦越叫了一声:“小舅舅。”
秦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他只比乔萤大六岁,这声“小舅舅”从她嘴里喊出来,带着明显的社交意味,让他感觉有点怪异。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整个宴席,乔萤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吃着,偶尔应付两句问话。很快,她的注意力就涣散了,目光落在桌面的酒红色桌布上,手指悄悄地勾住垂下的流苏,开始心无旁骛地编辫子。一根,两根,她编得慢条斯理,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秦越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看着她神游天外的模样,再看看那几缕被她编得整齐的流苏,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她这种在人群中突然“下线”的状态。
鬼使神差地,在席间话题稍歇的间隙,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店里今天忙吗?”他找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
乔萤抬起头,眼神聚焦回来,看了他两秒,才回答:“还好。亨利今天有点挑食。”
秦越:“……”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题。猪的饮食习惯,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
宴会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乔建新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秦越,把他拉到一边,脸上堆着笑,压低声音:“小越啊,有个事……想拜托你。”
乔建新拍着他的肩,“我前两天问萤萤,在律所工作怎么样,跟同事处得好不好。她跟我说还不错,还提到跟高桓经常一起打游戏!”
乔建新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高桓那小伙子我见过,稳重,又是高材生,跟萤萤年纪也差不多!你看,他们俩这……条件是不是挺合适?萤萤相亲大概是指望不上了,还不如吃点窝边草……要不你多给他们创造点机会?一起加班啊,出去办事带着他们啊……”
他越说越起劲:“要是高桓不行,你律所里还有其他合适的、年纪相当的男生不?也帮忙留意留意?”
秦越听着姐夫的话,看着他那张过分期待的脸,心里莫名一窒,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弦绷紧的声音。
创造机会?撮合?和高桓?还是律所里其他合适的男生?开什么玩笑!
她才多大?脑子里除了方块猪就是游标卡尺,相亲都能用可乐搞成科学实验现场,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律所那些男人,哪个不是人精?就她那个一根筋的脑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高桓是稳重,可他太规矩,配不上她那种天马行空的古怪。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姐夫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这么个需要看着点的家伙,随随便便就往陌生男人堆里推?还创造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冷意:“姐夫,律所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婚介所。高桓工作能力很强,我不想因为无关的事情影响他的职业发展。至于乔萤……”
他看着不远处正背起背包的乔萤,语气复杂难辨:“她的事,让她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不再看乔建新错愕的表情,转身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用力关上车门。乔建新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车内一片死寂,秦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此刻的情绪,远比想象中更加烦躁。
周一下午,星海律所里众人正在埋头处理积压的工作,偶尔有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
“嗯……哼唧……”
一阵微弱的哼唧声,若有若无地飘荡在空气里。
一个人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问旁边的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旁边的同事一脸茫然,摇摇头:“你加班出现幻听了吧?赶紧弄完早点回去休息。”
然而,那“哼唧”声再次响起,似乎还伴着阵阵窸窣声。这次,不止一个人听到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有人甚至推了推眼镜,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刚才好像看见有个粉白色的影子从档案柜后面一闪而过。
“我好像……也看到了点什么?”
“不会是……老鼠吧?可咱们大厦没老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