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蕴礼的行程安排得紧凑考究。除了商业考察,他显然也热衷于为自己发掘些雅趣。几天后,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去马术俱乐部。
“总待在会议室里闷得慌,”赵蕴礼对秦越说,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乔萤,“听说那儿的马不错,环境也好。带年轻人去活动活动,秦越,你也该多运动运动。”
秦越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仍是从容:“赵伯伯说的是。”
周慕白不知又从哪儿得了消息,笑眯眯地出现在集合地点。“巧了,我客户约了今天在马术俱乐部做户外心理疏导,正好一起。”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俱乐部坐落在远郊,占地广阔,草坪修剪整齐,马厩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青草和泥土气味。赵蕴礼显然是这里的贵宾,经理亲自接待,殷勤周到。
参观完马厩,赵蕴礼在一匹温顺的母马前停下,对乔萤温和地说:“乔小姐,会骑马吗?试试这个,很温顺。”
乔萤看了看那匹枣红色的马,摇了摇头:“不会。”
“没关系,让教练教教你。”赵蕴礼招手叫来一个年轻教练,“带乔小姐去挑匹适合初学者的马,教教基本要领。”
秦越正要开口,赵蕴礼却转向他:“秦越,陪我看看那边几匹纯血马,听说刚运来的。”
这是明着要支开他。秦越脸色沉了下去,周慕白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乔萤跟着教练去了。秦越心不在焉地陪着赵蕴礼看马,目光却不时投向远处的练习场。
约莫半小时后,赵蕴礼忽然对经理说:“我听说今天俱乐部有个少年马术队的小学员在训练?是凯瑞吧,那孩子,拿过市级比赛名次的。”
经理立刻点头:“是的是的,凯瑞今天正好在。那孩子马术确实有天赋,就是性子有点骄。”
“小孩子嘛,有锐气是好事。”赵蕴礼笑道,“这样,安排一场小比赛如何?让凯瑞和乔小姐比一比,趣味性的,不计名次。”
秦越脸色一沉:“赵伯伯,乔萤刚学,这恐怕不合适。”
“诶,玩玩而已。”赵蕴礼摆手,“凯瑞那孩子我认识,让他收着点,就当陪乔小姐练习了。再说了,有点小挑战,学得更快嘛。”
这时,乔萤已经骑着匹温顺的矮种马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她姿势僵硬,显然并不自在。
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男孩骑着一匹精神抖擞的棕色小马驹也来到场边。男孩穿着专业的马术服,下巴扬得高高的,打量了乔萤一眼,见她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嘴角撇了撇,用英语低声咕哝了一句:
“A donkey trying to race a thoroughbred... what a joke.”
赵蕴礼似乎没听见,仍面带微笑。秦越眉头蹙起,周慕白则挑了挑眉,看向乔萤。
乔萤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懂。她只是摸了摸自己那匹矮种马的脖子。
男孩见乔萤没反应,更加笃定她听不懂英文,转向赵蕴礼时换回中文,语气仍带着不耐烦:“赵爷爷,跟她比有什么意思,赢了也不光彩。”
赵蕴礼笑容和蔼:“凯瑞,要有绅士风度。就当帮乔姐姐练习练习,怎么样?”
男孩不情不愿地点头,又用英语飞快地补了一句:“Waste of my time.”
乔萤依旧没什么反应。
周慕白这时凑到秦越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看戏的兴奋:“哎,秦越,你猜乔萤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这孩子有点意思,典型被惯坏的富家子,用语言壁垒建立优越感。”
秦越没理他,目光紧紧锁在乔萤身上。
乔萤忽然抬头,看向赵蕴礼和教练:“比赛可以。但我需要先单独练习两个小时。”
赵蕴礼挑眉:“哦?想临阵磨枪?”
“熟悉马性需要时间。”乔萤语气平淡,“而且我的马好像饿了,能不能给我些胡萝卜?”
经理连忙让人拿来一小筐胡萝卜块。乔萤接过,却并没有立刻喂马,而是对教练说:“请帮我把马牵到那边的练习栏里,我自己练习。”
赵蕴礼似乎觉得有趣,同意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乔萤真的在练习栏里慢悠悠地骑着马转圈,偶尔停下来,摸摸马脖子,却始终没有喂胡萝卜。那匹矮种马起初还算耐心,后来开始时不时用鼻子去拱乔萤的手,发出轻轻的响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