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摸着下巴，眼神越来越亮：“有意思……她在做饥饿强化。马匹在饥饿状态下对食物奖励的反应会更强烈，这是基本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原理。斯金纳箱的变体应用啊。”

秦越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看懂了乔萤的意图，她把胡萝卜筐放在练习栏角落，马看得见却吃不着。

两小时后，比赛即将开始，工作人员设置了一条简单的直线冲刺赛道。

凯瑞早已不耐烦，骑着他的小马驹在起点线前跃跃欲试：“快点行不行！”

乔萤这才牵着她的矮种马走出练习栏。马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手中那袋胡萝卜。

“规则很简单，”经理宣布，“从起点到终点，谁先到谁赢。注意安全！”

乔萤在起点线前停下，终于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块胡萝卜，喂给了自己的马。马急切地嚼着，眼睛还盯着袋子。

然后，乔萤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她拿着那袋胡萝卜，开始沿着赛道慢慢后退，一边退，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块胡萝卜，间隔均匀地放在赛道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胡萝卜路径”，一直延伸到终点线。

最后，她把剩下的小半袋胡萝卜全部倒在了终点处的桶里。

凯瑞看得一愣一愣的：“你干嘛呢？”

乔萤没回答，回到起点，翻身上马。她的马此刻注意力完全被赛道上的胡萝卜吸引，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准备——开始！”

凯瑞一夹马腹，小马驹立刻冲了出去，男孩骑术确实不错，姿势标准，速度很快。

乔萤却只是轻轻一抖缰绳。她的矮种马根本不需要催促，就早已被饥饿刺激得迫不及待，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这不是优雅的马术，这是本能的追逐。矮种马目标明确，每跑到一块胡萝卜前就稍减速叼起，嚼两下立刻冲向下一块。因为食物奖励的间断性强化，它始终保持高昂的动力。

凯瑞的小马驹虽然训练有素，但缺乏如此直接强烈的即时激励，在纯粹的直线冲刺中，竟然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终点处，矮种马一头扎进桶里，欢快地大嚼胡萝卜。乔萤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

凯瑞的小马驹几秒钟后才冲过终点。男孩脸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乔萤，又看看自己的马，大喊道：“不公平！你耍赖！你用胡萝卜骗马跑！”

乔萤从袋子里摸出最后一小块胡萝卜，走到凯瑞的小马驹面前。马儿嗅了嗅，温顺地低头从她手心吃掉了胡萝卜。

然后乔萤看向依旧不服气的男孩，用英语说：

“Your horse is excellent. It just wasn't hungry enough.”

“And don't call people donkeys. It's rude.”

凯瑞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羞恼。她听得懂！她一直听得懂！

周围一片安静。

赵蕴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即化作一阵大笑：“好！好！小乔啊，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周慕白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对秦越说：“看见没？负强化转为正强化，间歇性强化策略……最后还用语言反击了！她根本不是被动挨打，她是选好了时机和方式！”

秦越没有笑。他看着乔萤平静地站在那儿，心中情绪翻涌。

乔萤用她的方式，在规则内，给出了她的回应。

她甚至懒得当场揭穿，直到赢下比赛，才用对方预设的语言壁垒，轻描淡写地回敬。

赵蕴礼走上前，目光在乔萤身上停留良久，最终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聪明，沉稳……难得，实在难得。”

回去的车上，周慕白还在回味：“秦越，你这助理真是宝藏。我越来越想研究她的思维模式了……”

秦越看着窗外，他知道，这场小小的骑马比赛，让赵蕴礼对乔萤的兴趣不降反增，只是性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