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照亮城市时,秦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他点开和乔萤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跨年前一天,他发的工作安排,她回了一个【收到】。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秦越打字:【今天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发送,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回复了两封,视线第三次飘向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提醒。
十点零三分,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乔萤的号码,传来规则的“嘟嘟”声,响了几下,然后转入语音信箱:“您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留言。”
秦越挂断,没留言。
他盯着手机屏幕,又等了一会儿,重新点开对话框,打字:【看到回电。】
上午十一点,高桓打来电话,汇报几个案子的进展。秦越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一直落在电脑旁安静的手机上。
“秦律师?”高桓在电话那头问,“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秦越回过神:“可以,按你说的办。”
挂断电话后,他起身走到窗边。天气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他站了五分钟,回到书桌前,又发了一条:【关于昨晚的事,我们需要谈清楚。】
发送,时间跳转到下午一点。手机依旧沉默。
秦越取消了下午原本要去健身房的计划。他坐在书房里,试图看一份案子的尽职调查报告,但同一页反复看了几遍,却记不住上面写了什么。
下午三点,他第二次拨通乔萤的电话。
依旧是语音信箱。这次他留了言:“乔萤,是我。回电。”
傍晚五点半,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秦越站在厨房里煮咖啡,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把咖啡端到书房,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晚上七点,他发最后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律所旁边的蓝山咖啡馆。我会等到十点半。】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去看那份一直没看进去的报告。
第二天,秦越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蓝山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没加糖也没加奶。
九点五十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目光每隔一两分钟就会扫向门口。
十点整。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几个上班族,说说笑笑地走向柜台。
十点十分。
一个外卖员匆匆推门进来,取了打包好的咖啡,又匆匆离开。
十点二十分。
秦越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
十点三十分。
他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起身结账。推开咖啡馆门时,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大衣下摆扬起。
回到律所,办公区已经坐满了人。秦越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乔萤的工位时,脚步没有停顿,但余光扫过,那个位置是空的,椅子推进桌下,桌面上干干净净。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一秒,然后推门进去。
上午十一点,高桓敲门进来送文件。放下文件后,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有事?”秦越头也没抬。
高桓犹豫了一下,开口:“秦律师,乔萤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要请长假。”
秦越握着笔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高桓:“长假?多久?”
“她说……一直到春节后。”高桓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处理。”
秦越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春节后?今天才一月二号,春节在二月中旬。一个半月?”
“是。”高桓点头,“我问她具体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她只说私事,不用管。”
秦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请假流程走了吗?”
“还没正式提交系统,只是先跟我口头说了。”高桓观察着秦越的脸色,“秦律师,您看这……”
“让她按流程走。”秦越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该批就批。”
高桓点头:“好的。那她手头的工作……”
“你暂时接手,分一部分给薛图南。”秦越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文件上,“出去吧。”
高桓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秦越盯着文件上的字,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猛地将笔拍在桌上。笔身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毯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撑在窗台上,盯着楼下街道上移动的车流。胸口那股从昨天早上就开始积聚的闷气,此刻像发酵般膨胀开来。
一个半月,春节后,私事。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打字:【请假到春节后?什么私事需要这么久?】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删掉了。
他重新打字:【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