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秦越提前离开律所。他没开车,叫了辆出租车,报出乔萤公寓的地址。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秦越下车,快步走向她住的那栋楼。电梯上行时,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下颌线绷得很紧。
到了门口,他按门铃,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时间更长。
依旧没有动静。他抬手敲门,力道不轻。“乔萤,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他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隔着门板,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手机铃声,响了几声后停了,大概是转入了语音信箱。
秦越挂断电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后座,看着那栋楼,看着她住的那层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五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找到乔建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乔建新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喂?小越啊,怎么这时候打来?”
“姐夫,乔萤跟你联系过吗?”
“萤萤?没啊,怎么了?”乔建新的声音带着疑惑,“她不是在你那儿上班吗?”
“她请假了,说家里有事,请到春节后。我问她什么事,她没说。我以为她跟你说了。”
“请假到春节后?”乔建新显然很意外,“没啊!她没跟我说!这丫头……等等,我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乔建新走动的脚步声,背景音变得安静了些。过了一会儿,乔建新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无奈和一点恼火:“我刚给她打电话,这孩子,搞什么名堂!”
“她没跟你说去哪?”秦越追问。
“没啊!就说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可能要一阵子。”乔建新叹气,“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具体地方,就说随便走走。我想着年轻人嘛,有点情绪正常,出去玩玩也好,就没多问……谁知道她请这么长的假!小越,她没跟你闹矛盾吧?工作没出问题吧?”
“没有。”秦越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工作没问题。既然她想散心,那就让她去吧。打扰了,姐夫。”
“哎,等等,小越,要是她联系你……”
“我会告诉你。”秦越说完,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乔建新的名字渐渐暗下去。
心情不好,出去散心,随便走走。
他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沉下去,沉进看不见的暗处。
“师傅,开车。”他对司机说,“回律所。”
车子启动,驶离小区。秦越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很少联系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最近的所有交通购票记录。姓名乔萤……】
【包括火车、飞机、长途汽车,所有实名购票记录。时间范围从昨天到今天。尽快。】
对方回了个【收到】。
秦越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城市在冬日下午的天光下显得灰蒙蒙的,行道树的叶子掉光了,枝桠嶙峋地伸向天空。
回到律所,他继续工作,像往常一样。下午五点半,高桓敲门进来,汇报乔萤的请假流程已经正式提交了。
“批了。”秦越签字时,笔尖没有停顿。
六点,他收到回复消息。
【查过了。目标人物在过去48小时内,没有任何火车、飞机、长途汽车的实名购票记录。】
秦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酒店预订呢?租车记录?】
【也没有。】
【确定?】
【确定。各个平台都查了,没有匹配记录。】
秦越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没有购票记录,没有酒店预订,没有租车记录。
那她能去哪?
秦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连成一片没有温度的光海。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对话框,下面是一片空白。
他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删掉,再打,再删掉。最后他什么也没发,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一点一点,吞没了办公室里的光线。
秦越就那样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整个城市彻底沉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