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什么？”顾寻问

“呃…一开始挺阳光的，后面就…”林轩努力回忆着那段旋律，边想边说，“感觉掺了沙子，让人不太得劲…”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渐低。

紧接着，他像是忽然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眼睛骤然瞪大，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卧槽！！！”

顾寻：“？”

这一声“卧槽”音量没控制住，瞬间引得不远处几个同学好奇地侧目。

林轩立刻捂住了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顾寻，用气声急促而激动地说道：“大佬！这曲子好像有问题！”

顾寻望着他，听到这话，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觉得这曲子不对劲。但林轩这语气……指向的似乎不仅仅是音乐本身的艺术表达。

顾寻没有立刻回应。他先是飞快地撩起眼皮，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排练室四周，确认刚才林轩那声突兀的“卧槽”没有引来持续的注目，其他同学已经重新专注于各自的练习或交谈。

片刻，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林轩脸上。

“怎么说？”

“就是…那个啊！”林轩压低了声音道，“茧，还有蝶主！大佬，你这方面肯定比我懂。茧就是执念所化，而蝶主，就是困在茧里，执念最深，维持一切的那个核！”

他眼睛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那份钢琴谱，仿佛那乐谱会咬人。

“我听说，在这种地方，万事万物都可能带着隐喻。它往往指向蝶主最核心的执念，或者暗示了这个茧形成的来龙去脉。”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它可以是茧形成的原因，可以是执念的化身，甚至……可能是找到破绽、离开这里的关键线索。”

他猛地指向顾寻手里的谱子：“这曲子！它给我的感觉，它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艺术节表演曲目！大佬，你肯定也听出来了。它那么……那么刻意地欢快，底下却藏着完全相反的东西，简直就像……”

林轩卡壳了，一时找不到最精准的词来形容。

“……就像一场精心排练用来告别的假面舞会。”顾寻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林轩用力点头，如同找到了知音：“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太割裂了！一首在校园庆典上演奏的曲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内核？这不合理！除非……”

他看向顾寻，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猜测和求证。

“除非，这首曲子本身，就是这个茧里至关重要的关键线索。”

顾寻缓缓说出了林轩未尽的猜想，目光重新落回那看似寻常的乐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在这间排练室里的每一次弹奏，或许都不只是在准备一场演出，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反复触碰着蝶主最深层的执念与伤痕。

顾寻的目光落在谱面上那些跳跃的音符……果然没那么简单。他正思忖着这线索背后可能通向怎样棘手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宿主好厉害！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蝶主目前的残识比较分散，具体方位我也感知不到，需要你们自行探索。】

那声音轻快又突兀，让顾寻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呵，来了。

他在心底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语气里飘着点儿听不出真假的凉气：“路上喊你那么多声，装听不见。这会儿知道冒泡了。”

“干嘛去了？”

【啊？】系统那声音听起来是真有点懵，顿了几秒才答道，【路上？没有啊宿主！我刚连接上这边！之前……呃，刚刚出了点状况，信号……有点波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

“状况？”顾寻一边在心里应付系统，一边表面上仍维持着和林轩分析乐谱的凝重表情，演技堪称无缝切换。

【是啊，说来也奇怪。】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自从上次那场大封印过后，按理说，像怨念汇聚地、执念幻境这类东西虽然一直存在，但大多层次较浅，影响范围有限。】

【可茧……是其中非常特殊且危险的一种，通常需要极其强烈、纯粹且漫长的执念为核心才能成型，按理说不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普通人活跃的区域。】

顾寻抓住了重点：“特殊？和普通幻境有什么区别？你之前让我进来，也没说得这么细啊。”

【区别大了去了！】系统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急切，【普通怨念幻境，更像是环境受到情绪污染产生的鬼打墙，破解方式相对直接，比如原书里林轩后期靠着他那金手指，很多时候就是找准核心怨念点，暴力破除或者净化就行。

【但茧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茧是蝶主用自身最深刻的记忆、情感乃至灵魂碎片编织成的封闭世界。它不是为了害人，更像是一种……偏执的保存和再现。

【它会将闯入者拉入蝶主记忆中的某个关键场景或时期，并试图让一切按照过去的轨迹运行。】系统语速加快，【最麻烦的是，茧内部有一套极其顽固的规则：它会压制所有闯入者的能力，将他们的实力上限强行限制在当前身份原主的水平。】

【也就是说，宿主，您现在能动用的，基本就是江屿这个高中生的体能和技巧。】

顾寻眼神微凝。限制实力上限？他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