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路的话如同定身咒，让林轩僵在原地。小、小提琴？！他连怎么正确地把那玩意儿架在肩膀上都不知道！让他拉琴？不如让他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可能还简单点！

顾寻听到这安排也一愣。他垂眸看了几秒谱子，又抬头瞥了一眼身边快要石化的林轩，半晌，蹦出两个字：

“出息。”

穿过来之前，他好歹也算是个兴趣广泛，什么都沾过一点的浅度爱好者，钢琴嘛……糊弄一下眼前的排练，大概、也许、可能……能应付？

大概吧。

至于旁边这位看起来已经快要灵魂出窍的主角……嗯，主角总该有点自己的光环？比如关键时刻突然觉醒音乐天赋什么的……

顾寻非常心安理得地把“懒得捞”这个想法美化了一下。

“哎，顾…江屿！”谁知主角本人并没有这种自觉，他几乎是蹭着脚尖挪过来的，手里的小提琴谱在他眼里跟天书没区别，“…小提琴，这玩意儿怎么弄啊？我他妈只会锯木头！”

顾寻：“…”

倒是一点也不装。

他沉默地看着林轩那双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眼睛，再看看他手里那份无辜的乐谱，内心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啪”一下，碎了。

顾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热闹是看不成了，再不捞一把，这艘破船怕是要带着他一起沉。主角的光环？目前看来，这环怕是有点接触不良。

他将林轩手里的谱子抽过来，扫了一眼，故作高深的慢悠悠抬头道：“锯木头也得锯出个调来。”

林轩挠头：“啊？”

“听着，从现在起，你是我见过最有个性小提琴手，动作要帅，表情要拽，弓子么……尽量别怼到隔壁同学脸上就行。至于音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轩绝望的脸，“你就当是在给这曲子添加一些的灵魂装饰音吧。”

林轩：“？？？”

什么玩意？？

林轩还没反应过来，于是顾寻拍了拍他，指向之前那架黑色的钢琴。

“跟着我的节奏，装个样子，总不能指望你十分钟变成帕格尼尼。”

“…”

这话说的随意又欠揍，却让林轩更惊悚了。

不是…大佬，您真会啊！？

他望着顾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跟上。

两人走到乐器旁，顾寻径自在钢琴凳上坐下，他甚至没有立刻看谱子，而是随手在琴键上划过一串流畅而随性的音阶，那动作洒脱又好看，仿佛钢琴是他多年老友。

“唔…手感还行。”顾寻努了努嘴，示意林轩将钢琴谱子放在架上。

林轩手忙脚乱地照做，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顾寻的目光随即落了上去，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音符与标记。

起初只是惯例性的浏览，试图抓住旋律的轮廓与和声的骨架。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目光渐渐顿住。

不对劲。

这乐谱……在他眼中呈现出的，远不止是纸面上的升降号和节拍。

那些跳跃的音符仿佛拥有了生命，彼此勾连，编织出的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纯然欢快且适合校园庆典的乐章。

如果非要说，它更像一场精心设计，以明媚假象包裹的……情感骗局。

开篇的轻盈是诱饵，是裹着糖衣的序曲，刻意营造出无忧无虑的幻梦。它以明媚作为假象，内核却是一首早已注定又步步迫近的诀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