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的风,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陆成舟背着锈剑,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指尖捻着一片枯黄的草叶,目光死死盯住山脚下那道隐蔽的关卡。
关卡是用粗木搭成的哨塔,高约三丈,塔顶挂着一面玄色旗帜,上面绣着的“玄风”二字,在山风里猎猎作响。塔下站着两个玄衣修士,腰间佩着制式短刀,时不时抬手擦拭刀鞘上的铜扣,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
“两个炼皮境五层。”识海里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掂量的意味,“比之前那个杂碎强点,但也有限。不过,哨塔旁边的树影里,还藏着一个——根基境一层,气息敛得很,是个暗哨。”
陆成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高智商的布防。明哨在前,暗哨在后,一旦有动静,暗哨能第一时间传信,让山上的玄风门弟子布下天罗地网。
他摸了摸胸口的《炼血经》帛书,那股熟悉的灼热感,正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这一路赶来,他没闲着,白天赶路,夜里就借着《炼血经》的法门,淬炼体内那点从玄风门喽啰身上掠夺来的灵气,如今炼皮境第一层已是稳固,根基境第一层也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但这点修为,对付三个修士,依旧是螳臂当车。
“硬闯?”识海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你想玩点阴的?”
陆成舟没吭声,只是缓缓挪动身子,朝着哨塔左侧的小溪爬去。溪水潺潺,冲刷着水底的鹅卵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正好能掩盖他的动静。他的脚心还在渗血,沾了水之后,疼得钻心,可他的动作却稳得可怕,像一头蛰伏的豹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他记得爹说过,对付比自己强的敌人,不是比谁的拳头硬,是比谁的脑子活。
哨塔里的两个明哨,显然有些懈怠了。
其中一个矮个子修士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哪会有人来?怕是那小子早就跑远了吧?”
另一个高个子修士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闭嘴!长老说了,那小子不简单,杀了老三的人,肯定有点门道。咱们守好自己的岗,别出岔子。”
“门道?”矮个子嗤笑一声,“一个十岁的毛孩子,能有什么门道?要我说,老三就是太轻敌了,才栽了跟头。”
两人的对话,顺着风飘进陆成舟的耳朵里。
他趴在溪边的乱石堆后,从怀里摸出那袋碎银,倒出三枚,攥在掌心。银锭冰凉,硌得他的手心微微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扬手,将三枚碎银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掷了出去。
“咻——咻——咻——”
银锭破空,分别砸在哨塔后方的密林里、右侧的岩壁上、还有溪对岸的草丛中,发出三声清脆的响动。
“什么人?!”
高个子修士猛地拔剑,声音里满是警惕。矮个子也瞬间绷紧了身子,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密林的方向追去——那里的响动最大,最像是有人潜伏。
哨塔下,瞬间空了。
树影里的暗哨,显然也被这三声异响惊动了。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悄悄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密林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