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帷幔在无边的空中飘荡，缭绕的浓烟挤着应如是，熟悉又温柔的香气熏得她不知怎的红了眼眶。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应如是皱眉回身，见一风神秀彻，瑰姿俊玮的男子。

其人貌如玉之清，肤白貌美，一双鹤目，眉眼间又似含着沉闷的烟雨。

她打量了那人一番，那人身穿燕国贵族的衣服，似乎在哪里见过……

哪知那人一开口便是：“白玉。”应如是一听这二字，极快提剑将他斩杀。

待那人消失，可红色的帷幔依旧存在。

她讨厌这里，原因是这地方总让她想起赵娉袅的法器。

从空中悬下来的帷幔越来越多，应如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在她走了一段时间后，双手碰到自己被厚厚帷幔缠绕着的脖颈……

应如是停下脚步，她知道无论往前往后都已经出不去了，既然如此就干脆盘腿坐下，感受丹田的气在脉搏流动，灵光在双手的结印下聚拢，银白色的光圈环绕着她……

刀剑碰撞声若隐若现，柳映被撞到树上，她的剑有些钝了。

自被这个盒子吸进来后，她便发现自己回到漓州的村庄，那些村民本来正热情迎接她，柳映虽然笑着但依然谨慎。

直到他们拿出刀剑向柳映砍来。

那些人都杀不死，柳映还发现，自己越是跟他们打就陷得越深，明知眼前的不是人，但她感觉自己跟他们越来越相同……

忽然，清脆的剑鸣和悠扬的歌声打破柳映的桎梏，面前的人脸像一潭被弹出波纹的水，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些人以及村里的景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漆黑。

柳映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她抬头见应如是正弹着剑向自己走来。

“总算醒了，我刚才一直看你在这里跟空气打架。”应如是将她拉起。

“师傅，我们是要找其他人还是说您直接带我们出去？”

“先去找别人吧，我对这里还不是很清楚……”应如是拉着柳映走，她的脚又踩到了软又滑的东西。

“什么东西？”应如是皱眉，她抬脚想看自己踩着什么，低头却愣在原地。

场景又换了，旁边的柳映吓得开口道：“这，这种陈设我从来都没见过。”

应如是抬头见是白炽灯，周围的布置对于她二人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就连应如是心中也升起不安。

“没事没事。”她边安慰柳映边打开一个房间，铁架上放着手套和针筒，应如是见那针尖以及桌上闻着就像药物的东西便猜测这里应是一家医馆。

医馆的走廊上张贴了很多张美女的海报，虽然这些文字和她们世界的文字有些不同，但她们还是能读懂。

“看来是调整容貌的医馆。”应如是道。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海报让柳映毛骨悚然。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被拍响，应如是和柳映一同上前。

铁锁被震得晃荡，肉类腐臭的味道使柳映更紧得抱着应如是的手臂，柳映受不了那声音，她大着胆子喊：“谁啊！”

门外那人听见声音不再拍门，正当应如是以为门外人已经走了的时候，门挤突然被挤开，一只眼睛从门缝透过来，胀得不正常的脸拼命想从门缝挤进来。

应如是见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抬脚大力踹开门。

燿邪剑出鞘，她举剑喊道：“谁！出来！”，腐臭味已经消散，回应她的只有蝉鸣。

“师傅！”柳映再次上前拉住师傅的手，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完全不熟悉的世界让她只想抱住那根熟悉又坚固的安全绳。

应如是回过神来，对了，她差点也陷了进去……这些都是幻觉，现在不应该找幻觉里的邪祟，是要唱《破山歌》。

她平定了情绪，才弹了一个音，那股恶臭又传了过来，一丝恐慌让应如是乱了心，柳映见师傅迟迟不开唱就猜到是怎么了。

柳映迅速松开应如是的衣角，她发着抖道：“师傅，你唱吧，我来帮你驱散那些邪祟。”

她堵在门口，这是柳映首次挡在应如是前面。

起先，柳映因太害怕而气息不稳施法失败，待她在心里念了几遍经后，指尖汇聚了法力，腐臭味开始变得若隐若现。

应如是也唱起了那首她熟练的歌。

“旭日东升深渊明，万古神帝护国宁，金乌吐灵吞烛龙……”

《破山歌》，华月清教她的第一首歌。

从小到现在，应如是简直闭着眼都能弹出这首曲子。

等应如是再一次睁眼，只留下柳映大喘着气站在黑暗中。

她立刻站起身握住柳映冰凉的手：“柳映，这次进步很大。”

《破山歌》在漆黑的空间中回荡。

同时回荡着的还有白莲田的歌谣，它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得秦赪玉想拎起剑亲自结束自己的痛苦。

她抓着父母的手，从未有过的剧烈仇恨竟从她心底滋生。

想象中的孔青岚，姿意少年，鹤立鸡群，对他人孤傲但对自己依然保有慈爱。

母亲的手掌是潮湿的热空气，秦赪玉的脸轻轻蹭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