栴云兮瞳孔骤缩,手腕翻转就要拔剑,却被身旁的人猛地拽住了手腕。
段肖禾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拒绝。他将栴云兮往后一拉,自己则迎着漫天冰棱踏出一步,玄色衣袂在雾气里猎猎作响。
“都说了我护着你。”他侧头一笑,眉眼间满是张扬的自信,指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这种货色,还轮不到我们栴魁首出手。省得你又慢半拍,伤了手,回头连剑都握不稳,丢了你魁首的脸面。”
话音未落,段肖禾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掠出。他的剑法与栴云兮的飘逸截然不同,招招凌厉狠绝,带着几分悍然的霸气,剑光如电,竟硬生生将那漫天冰棱劈得粉碎。
墨鳞水蟒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散漫的修士竟有如此身手,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缠了上来,蛇尾带着劲风扫向段肖禾的腰侧。
段肖禾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跃起,避开蛇尾的同时,佩剑出鞘,清冽的剑光直刺水蟒的七寸。
“铛!”
剑尖撞上水蟒的鳞片,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段肖禾眉头微蹙,暗道这畜生的鳞片竟如此坚硬。
水蟒吃痛,愈发狂暴,张口喷出一道水柱,水柱里裹挟着剧毒,落在地上,竟将青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栴云兮站在潭边,看着段肖禾与水蟒缠斗,握着剑柄的手渐渐收紧。他看得清楚,段肖禾的剑法虽狠,却少了几分灵动,好几次险些被水蟒的尾巴扫中。
“小心它的腹部!”栴云兮忍不住开口提醒,声音透过雾气传过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段肖禾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侧头冲他扬了扬眉:“知道了,魁首大人!”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水蟒猛地张开巨口,朝他咬来。就在此时,段肖禾的身影陡然下沉,佩剑如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向水蟒柔软的腹部。
“噗嗤”一声,剑光没入,鲜血喷涌而出。
墨鳞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潭边,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段肖禾收剑入鞘,抬手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血珠,转身看向栴云兮,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说了,这种货色,根本用不着你出手。”
他说着,迈步走向潭边,弯腰去摘那几株灵犀草。指尖刚触到叶片,却忽然“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栴云兮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段肖禾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没事,被蛇鳞划了一下。”
栴云兮却不依,伸手扳过他的手腕。只见他的掌心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伤口边缘隐隐发黑,显然是沾了水蟒的剧毒。
“你中毒了。”栴云兮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头紧紧蹙起。
段肖禾这才低头看了看伤口,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点毒,不碍事。”
话虽如此,他的指尖却已经开始发麻。
栴云兮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的嘴里,又扯下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段肖禾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段肖禾垂眸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耳尖那抹淡淡的红,看着他颈间飘扬的月白发带,忽然觉得,这趟灵溪山之行,就算中了毒,也值了。
“欸,栴云兮。”他忽然开口,声音软了几分。
栴云兮抬眼,看他。
“下次比武,我肯定赢你。”段肖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温柔,“不过……你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栴云兮的动作一顿,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将包扎好的手腕轻轻放下,转身走向潭边,将那几株灵犀草小心地摘下来,放进怀里。
雾气依旧弥漫,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段肖禾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截月白色的发带在风里轻轻飘扬,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要融进这雾里。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声错落着,与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段肖禾走得很慢,与栴云兮并肩而行,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却暖得发烫。
“回去之后,我请你喝桂花酒。”段肖禾忽然说。
栴云兮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段肖禾笑得眉眼弯弯:“就当……谢谢你的解毒丹。”
栴云兮垂眸,没说话,唇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雾气里,月白发带与玄色衣袂轻轻相触,像一场无声的约定,落在了灵溪山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