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男见到有卖饼、卖馄饨的摊档,还有卖羊肉泡馍的店……
溜达一圈,买来几种尝尝,摸清了行情价位,她想做锅贴来试试。
早早起床,林英男用力揉面,炉子上煮着米粥。
喊起还在睡的林如海去盯着粥,她要去集市买肉买菜。
等她剁好馅料,包了两竹屉的锅贴,推着赁来的小车要出门。
林如海喊她等等,披上褂子说要跟着一起去。
林英男一眼看穿他的虚伪,让他歇着别累着,不病倒就是帮她大忙了。
别家摊档已是热气腾腾,林英男捡了个空地停车,通开炉子加些煤球进去。
架上锅铛,用猪鬃刷在底部涂刷上猪油,捏好的锅贴拿出来一个个摆放进去。
没一会刺啦啦的声响起,香味发散。竹铲子顺着锅边一铲,焦焦的底面被翻了个个,切碎的葱花均匀地撒在上面,炫了点水撒上,立马白热气起来。
林英男把带来的麻布条挂上:肉馅锅贴三文两个,五文四个。
有人过来,指着布条:“来五文的。”
林英男多送他一个,说是开张生意吃好再来。
那人探鼻闻闻香气,迫不及待地张嘴,锅贴一入喉咙,他忙不迭地竖大拇指赞:“真脆,真香!”
旁人见他吃得香,都凑上来说要尝尝鲜。
一叠子粗竹麻纸很快用完,她准备的二百来个锅贴也卖光光。
林英男算是吃了定心丸,此时不过十点样子。
有衙役摸样的人来,说要收两文的摆摊费,她也痛快地给了。
几日后,一个代写书信摊子在锅贴摊子边支棱起来。
两只旧凳,一张旧桌子,林英男把人往那里一按。指着桌面的纸张和笔墨说:“爹想想针灸一次的费用,可都是钱啊。”
林如海羞愧,读书人在街头抛头露面赚几个铜板,岂不是如同乞丐?
为免斯文扫地,他说要起早帮着捏锅贴。可女儿嫌弃他身子被药味浸透,捏的锅贴有药味且难看......
林英男见他装腔作势,不是拿帕子把脸挡住,就是侧脸歪坐,用手挡脸。
烦死他这造作的劲儿,可不管当爹的怎折腾,她就是不松口:太阳上班,你就得坐这儿。
露天买卖,林如海开始找理由:今儿风太大了,今儿太阳晒猛了,今儿看样子要下雨,我身子有点难受......
院里人好奇这对父女,找借口过来串门。
知晓了林家父女是来县城看病的,女儿在街市卖吃食,生意挺好。又见家徒四壁的林家门口炉子上总炖锅骨头汤(是用来調味锅贴馅料的)。
渐渐心里开始不得劲:都是住大杂院的穷苦人,凭啥你家天天肉汤喝着?
东首厢房住着的李姓夫妻领着三个半大的儿子。男人在货栈抗大包,女人在家看孩子,有时去大户人家洗衣服干些零碎活。
林英男开炉子,哪怕是煎药,他家三个儿子都能一溜蹲在跟前,看稀奇......
李婶子性子活泛,常趁着林英男不在家,悄没声地挤在门边瞄里头。
不是开口说想借半碗面,就是说孩子馋嘴了,想借碗骨头汤尝尝鲜,或是借几块煤球使使……自然是有借无还。
林英男只要在家就不借!还说:先还前头的,再说这回的。
李婶子觉得林家人小气不厚道,是故意打她脸面,在院里故意高声阴阳怪气地嘲讽林家钱财来得不干净。
林如海听不下去,他是个心软面薄的人,主动拱手求饶求和气。
李婶子得意,越发过分,尽然开始拿话聊骚林如海。
抢着要给他洗衣服,还脚软往他身上倒.....吓得林如海不敢留在家里偷懒了。
林英男开始诧异懒货爹咋不惧风雨了,后来明白了,哭笑不得。
不能让爹当老三被人打啊,这种皮厚的女人只能躲开,搬家吧。
鱼小二听说又有佣金可拿,办事那叫一个利落,很快又给寻了一处房子。是文清巷里尽头的一处一进的院子,正屋和厢房都锁着,两间相对的耳房才是往外租赁的。
房子通着前面正街的【文清书斋】,房子主要是用来做库房堆放杂物的,两间耳房空着不如出租,也算是有人免费给看房子。价格不贵,一百五十文两间,院里没井,得走过两条巷子去外头打水,院里也不让生明火,只让在大门口搭个临时炉子做饭食。
麻烦是麻烦点,独门独院的清净啊,正是林家父女想要的。
两间耳房都是约莫六平米大小,林英男很满意。
她终于能自由自在地睡一间,能把脑袋露在被子外头睡安静觉喽。
林如海一如既往地偷懒不去摆摊,反正赚不来几个钱,不如把捡柴火打水的杂事让他慢慢做,老小子也需要锻炼锻炼。
因是私宅,文清书斋的老板龚顺富要同租户面对面的签租房契约,鱼小二带着林家父女去前头店铺找人。
龚富顺听林如海说是来城看病,又知他在街面上写书信为生,就问他可有功名在身。
林如海自嘲:屡试不中的老童生。
龚老板面带尴尬,开口安慰:有些人运气不好,考一辈子都是童生的,也是有的。
林如海,林英男,鱼小二:.......
龚富顺清清嗓子掩饰,努力补救一下:店里有抄话本的活计,林兄弟若是不嫌事多钱少,不妨试试。
林如海最爱看话本,有工钱还不用抛头露面地吹风暴晒,立即拱手道谢。
龚富顺才想起:还未检验他的字迹,万一字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