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鸣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微醺,其实他清楚自己,再多饮几杯酒便会当场不省人事。有人过来搭讪敬酒,他只拿嘴唇略微碰碰酒杯沿。
因他的官家身份在这里摆着,旁人也不敢起哄强迫他饮下,只得自饮满杯后,倒转杯底示意尊敬。
林英男开口要引他去客房休息,他定定地看来人好一会儿,才把手直直地伸过去。
没办法,只能捏着他的衣袖了。
谁知,这人径直把胳膊搭在林英男的肩膀上,软绵绵的身子靠过来,重重地拉她往下坠。
“扶我,腿软走不动道了。”
林英男放不开死缠的他,也不认识旁边的喝醉酒的几位客人。想开口叫人帮把手扶着,好像有点儿突兀。
着急地四下张望,想寻到他的随从钟雄。可惜没找到,连她爹和龚老板一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总之一个认识的熟面孔都没有。
雇来干活的几个帮工忙得很,来来往往,就是没人理会她。
此时的钟雄正在厕所五官狰狞地憋气用力。
他这个人火气旺,已经五六日不能快意排泄了,刚才不知吃的什么食物通润了肠胃。突然有了感觉,他招呼都来不及跟大人打,赶忙跑去如厕。
终于有热心宾客发现她的窘迫,想上手帮忙。被王一鸣摆手拒绝,催促林英男别磨叽赶紧走。
王一鸣拒绝是有缘由的,他少年时期有次在外头喝多了果酒,醉趴在花园的树荫下。被猥琐男人捡尸,还差点给那什么了。幸亏他当时清醒的及时,少年人力气大也狠毒,将那人打了个半死,脑壳都打破了。
他不好跟林英男说自己的心理阴影,只说:“你们林家父女不是说要报恩吗?怎的,扶我去休息也是天大的难事?”
这话说的,好像林英男不想出力似的。她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怕别人误会,以为她想趁机占大人的便宜。
力气,她有的是!
龚家安排的客房在隔壁院子,墙上开个拱月门,两家并成一家。
林英男毫不客气地拿他当沙袋举着,扔到客房的床上,胡乱给他把被子盖上就跑了。
这边房子龚家人自己住的,没有在此处设宴,安全又安静。
王一鸣心里知道,闭眼沉沉地睡去了。
崔月娘听说贵客喝多,吩咐厨房帮忙的李嫂做了一碗醒酒汤。正要端过去,被她爹拦下了。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你忙你的去。况且这里有个现成的跑腿。”
龚老板努努嘴,暗示旁边正在努力啃凤爪的那人。
崔月娘心领神会,戳戳那人的肩头,示意她去跑个腿。
林英男放下正啃得带劲的鸡爪根,用手帕擦擦手,不情不愿地接过红彤彤的漆盘。
王一鸣被人推醒,他醉眼朦胧带着一脸疑惑。
“喝点醒酒汤,好受一些。”
王一鸣看清来人是熟人,稳稳地接过来,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林英男见他这么好看又骄傲的人,今儿这么憔悴,不由同情心泛滥,想安慰开解这个情场失意的男人。
“天下何处无芳,何必单恋一枝花……你失去的的是一颗树,得到的却是整片森林啊……真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得到幸福……再说你迟早净”
王一鸣:………
他嘴角勾起笑,眸光里带着漠然。
林英男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刚才嘴快说错了什么话。
“我是因情所困,但不是因为爱慕崔月娘所至。”
林英男不相信,“你别死鸭子嘴硬了,我们月娘人美心善,我也喜欢她。爱慕她是你的荣幸。”
王一鸣捏捏自己的眉间,终于无可奈何地开口解释:“若是我说崔月娘长得像我亲娘,我才亲近她的,你信吗?”
林英男摇摇头,她记得崔月娘提过,王一鸣是难产从他娘肚子里活剖出来的。刚出生的婴儿可能见过他娘,但是绝不可能有记忆。为了不倒自己冷酷高贵的人设,他真能胡扯啊。
王一鸣看她一言难尽的外露表情,知她定是听说过自己离奇的出世经历。
解释道:“我娘有留下丹青画像,见过画像的人都说画师手巧,里面的人像极我娘本人。后来,我在崔家见到崔月娘,当时就震惊到脱口喊她娘。幸亏崔月娘的名字里有个娘字,误以为我叫她名字,这才没有出丑。后来,每当我思念娘亲时,总忍不住找机会见见她。我常觉得看着她,就像和娘亲在一起了。”
林英男震惊,想不到男三的所谓痴情,竟是拿崔月娘当亲娘的替身。
唉,都怪当初的断更文表达的不清楚,埋的坑太多,让她误解了。
“你可能也知道我娘去世时才十八岁,正是豆蔻年华的小娘子,听说她很爱笑,笑起来圆圆的脸上弯弯眉眼,月娘本来只是七分像画中人,这一笑补足九成九。我对娘亲总是愧疚。若不是因我的出世,她不会早早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