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男点头表示明白,菀菀类卿嘛。
她也有疑惑,“你既然拿月娘当你亲娘的替身看待,那为何她成亲,你却难受到借酒浇愁?”
王一鸣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解释才贴切,“若是你爹告诉你,明日他要娶妻生子”
林英男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他敢!”
是啊,哪个儿女真心希望父母和别人组织新家庭,即便她这样的半路父女也不愿,家产和未来的荣耀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劫她的成果。
崔月娘突然成亲,在王一鸣看来就像亲娘改嫁,还给他找了个最看不上的后爹,真心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娶崔月娘回家供着,天天看她笑。可一想到枕边人像九成九的亲妈,他顿时觉得自己内心肮脏,有种亵渎长辈的罪恶感。
那句让她爹再娶的话让林英男心里有些不舒服,故意道:“那不一样的,我爹真是我爹,月娘不是你真的亲娘。你这就叫庸人自扰。”
王一鸣挑眉示意她可以拿上碗,麻溜地出去了。
林英男哼一声,转身就走:搞得好像谁爱跟你聊天似的。
开门瞬间,她小声嘟囔:“好心当做驴肝肺,活该你以后割什么当太监…”
龚老板刚把耳朵贴到门缝处,正想听听屋里的动静。房门冷不丁地被拉开,他差点摔进去,慌忙挤出笑容:“你爹在寻你哩。”
——
林如海心里压力大又被程夫子逼得太紧,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往年的旧疾许是未除彻底,随着天气变化,他时不时小小患恙一下。
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熬夜读书,努力钻研不擅长的诗词歌赋。好不容易写出几篇能让程夫子看得入眼的作业,赶紧背熟作为猜题的备选。
历年下来的优秀考生试卷,被程夫子搜罗到手。近二十年的考卷考题啊,厚度堆起来能到屋顶。
就这,程夫子还要求林如海必须在规定时间看熟背熟。
一旦没完成,身材并不高大的程夫子就让林如海跪下,一下一下地用竹条抽打左手心。
林如海被打得身形一顿一顿的,还在大声帮老师数数,不敢起身,更不敢擦去满脸的泪水。
林英男不忍心看她爹那肿胀如猪蹄的左手,默默地把饭碗端去隔壁,单独进食。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林如海见女儿也嫌弃他,默默流起泪来。嘴里还在大嚼特嚼,因为他还要赶时间背书,否则课业完不成又要挨打。呜呜呜……
难熬的冬季在数九歌里结束,三月份,朝廷果然加考一场恩科。
程夫子扣下林如海的报名帖,说他参加考试就是浪费时间,不如专心读书,考八月份的秋闱。
林如海不听劝,他勤学苦读这么久,天天被老师打得这么惨,不去试试哪能心甘(不想再被打了)。
第一场,考诗赋论各一篇,题目与程先生给过的一道的内容很是相近。林如海窃喜,以前做过这题,答题还被程夫子批改润色过,他立即将背得滚瓜烂熟的答案誊写上卷。
五日后,红色榜单贴出来,他是挂尾的最后一名。
接着又是考策问五道。
林如海看完题目,已经是两眼呆滞,写着写着,他都能看出自己的立意毫无创新。
果然,五日后放出来的榜单没有林如海三个字。他落选了。
他还没来得及懊恼,林如海的月下先生名声在整个东泰州都躁起来了。
原来小说续集被龚老板广泛印刷推广后,爆了!
一些没考中的考生不急着回乡,秉着来都来了想法,找机会打听月下先生是谁,能不能认识一二。
林如海考的不好怕丢人,遮遮掩掩地低调进出。
从武安县来的一个老学子,在街上当场认出他,激动地跑上前来打招呼。
那个热泪盈眶,那个结结巴巴,无一不在说明他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
自此,学子们才恍然大悟:大名鼎鼎的月下先生就在省城,就是正读官学的林如海。
林如海一如既往地很能装逼,说自己最近身体抱恙导致考场脑瓜蒙蒙,说此次考的不好会再接再厉,不会辜负大家的拳拳爱护之意。
有书迷主动替他找补,说月下先生平日身体就不好,加上去年大病一场,今年春天寒潮厉害,许多年纪大的老人家都扛不住,撒手人寰的不计其数。月下先生肯定也是感染最厉害的风寒,才导致考试失常。
众人皆是暖语鼓励,祝福月下先生秋闱努力,必然会一举得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