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还有花没浇啊。”
“仙人掌几天不浇水没事的,学校里这个都没枯死。”
行李放到后备箱,仙人掌坐上副驾,车门打开,郑梦澜被塞进车后徐绕江也跟着进去。
他大早上的起个大早收拾东西,徐绕江一直在帮忙递东西,还时不时提醒什么没带。一学期的隔阂在昨晚上郑梦澜怕得要死那会爬起来,发现对床的人在黑夜里和他说“过来睡”那会烟消云散。
电话响起,龙阳打球找不到人叽叽喳喳的说:“澜澜宝贝儿,搁哪发财呢?领着你同桌过来球场上,还差两个……”
徐绕江在旁边,郑梦澜直接开了免提:“那个我——”满腔腹稿如鲠在喉。
“郑梦澜我带去我家里,有空和李大薇过来崚山。”徐二少开口,龙阳立刻满口答应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郑梦澜欲哭无泪:做事要讲良心!讲良心!!!
车辆起步,他姐不要他,龙阳也忙着打球,都忙,忙点好啊……他前不久才和徐绕江妈妈之间弄的那么尴尬,这学期一直和徐绕江保持距离,徐绕江怎么想的把他干去自己家里。
徐绕江见他左右手交替抓头发,隔几秒看看手机,叹口气。活像考科二候场。
“郑梦澜。”
“在的呢亲。”
“你有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想说的,郑梦澜能说什么:你为什么要临时起意把我拉去你家,我想回自己家,我昨天没洗头,今天也没有,待会要和你家里人吃饭吗?我吃像不大好,吃得多拉的更多,堵了怎么办?况且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去……
千言万语化作欲言又止的空洞,像一直打不出来的嗝。那张去卖保健品都能侃侃而谈的嘴像是被八级钳工牢牢的焊住,半晌空置的盯着车上的皮质吊环憋出来一句:“这个东西刹车那会能拉的稳吗?”
在前面开车,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李师傅笑意更甚,心想少爷这小同学挺有意思的。
李师傅开车很稳,徐绕江也不知道。两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路波涛汹涌又相顾无言的到了崚山。
崚山,说的好听点是一座山的名称。实则是横跨四五座山的徐家老宅,物理意义上的从那个山头到那个山头都是我家的。
“后山的蘑菇长出来好多,要去捡一点吗?”徐绕江帮郑梦澜提东西上车那会,见他同桌把身份证学生证都揣兜里,现在郑梦澜两手插兜,被他一个话吓得猛然回神。
“捡蘑菇啊……行啊可以的,不耽误吃饭吧?”
说曹操曹操到,李师傅按了下耳麦,车头右偏到另一条路上,“夫人让先去她那吃饭。”
郑梦澜看似毫无波澜,实在走了有一会了,待会别像没吃过饭一样,待会别像吃过饭一样,待会别像第一次吃饭一样——
徐绕江:“慢点吃。”
唐锐:“别噎着。”
郑梦澜一抬头一直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筷子,都笑脸盈盈的望着他。
抬着可乐鸡翅的郑梦澜恰巧这会又打了个停不下来的嗝,徐绕江一边帮他顺着背一边给他倒水。
郑梦澜刚想说不用,嗝比话先出口,脸腾的红透了。
好丢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只是不想插母子俩的话,想当一个默默进食的背景板……
好不容易喝点热水缓过来了,唐锐夹了几块色泽鲜亮,肥瘦相宜的红烧肉过来。母子俩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足够五十人一起用餐的旋转大圆桌现在就只有三个人,一左一右的两双公筷夹的没有他一个人吃得多。
话题被扯到徐沉壁身上,郑梦澜吃的面前一堆骨头,面色呆滞了,嘴干巴嚼着。徐绕江看起来心情很好:“妈妈,他饱了。”
正感慨岁月如梭的唐锐一瞬间呆住,立马停了手:“年纪大了,老想着你们兄弟俩小时候的事,你哥从小就是那个脾气,吃饭没人伺候不吃,夹的菜不满意不吃,饭桌上有人他不喜欢不吃。梦澜倒是好养……”
“你先带他去休息一下,客房——”
“满了,我带他去我那。”
郑梦澜肚子饱了脑子还没坏,一路过来哪哪都是形态各异的建筑物,人都见不到几个,客房满了?
唐锐笑笑,心想小孩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