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澜有睡午觉的习惯,尤其是中午饭合他胃口的时候。
“不许咬。”徐绕江推开院门,一把握住哈士奇冲上前的嘴筒子,把狗换了个方向推朝里,丁总犟不过主人顺着转了半圈准备绕后去找郑梦澜被徐绕江单手抓住两条狗腿,被迫一蹦一蹦的往后退。
丁总狗脸上满是委屈,一直朝郑梦澜摇尾巴,低声呜呜叫。
“你先坐。”徐绕江给丁总戴了止咬器,又顺手丢回六乘六的铁笼里。说是狗笼,一没封顶,二比他们宿舍都大……他倒是想和这只油光水滑的大狗玩,但实在太困了。
徐绕江的院子在他妈妈隔壁的山头,开门见青翠的竹随风婆娑,极简风的留白中式装修,四水归堂的院落造型,中间池塘铺就石砖假山,直通湖心亭。远远望去长廊尽览四季,尽头少许点缀,一转身便是卧房。整体布局动中有静,山水相依,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就是那只嗷嗷叫不停的狗。
郑梦澜现在对有钱人的生活都是开创造模式有了深刻的见解,但为什么地方都那么大了还是只有一张床?
好困,这一路坐通风很好的观光车过来,天气又好,太阳又暖,要不是门口有狗叫,他早靠着徐绕江睡着了。
好在床挺大的,睡一车面包人都绰绰有余,郑梦澜脱了校服外衣掀开被子一角滚进去,很适合呼呼大睡的一张床,觉皇舒服的叹了口气,上下眼皮子一闭,陷入甜蜜的梦乡。
徐绕江换了个衣服出来,先去安抚教育了一下丁总,又折过来关了门窗窗帘。视线一瞬间暗下来,徐绕江寻着平稳的呼吸声走到床边,他站在那久久没有动静。
昨晚,在郑梦澜因为恐怖电影不得不挣扎着过来和他睡的时候,他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他想把过去倾诉给郑梦澜,又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年徐沉壁小学一年级考了全科满分,徐震山答应接他放学但临时被怀孕的情人一个电话叫过去。五个一的车牌从学校门口驶过——那是距离三姐所在别墅最近的路。徐沉壁眼睁睁看着车在自己面前经过却不再停留,他哥并没有告诉母亲这场只有他和徐震山的约定,而是直接和舅舅要了人过去大闹一场。徐沉壁的性子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当机立断连带徐震山一起收拾了一遍,唐锐知道消息那会,徐震山躺在了医院,小三的孩子虽然不是徐家的种也已经流掉了,至此家庭关系急剧恶化。不久后他出生,把碎的一地的徐家拼好了一些。
事情转折发生在他哥六年级升初中那会,也许是心里有愧也许是良心发现,徐震山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徐沉壁做了个风筝。当晚徐沉壁就不情不愿的在院子里放了风筝,不巧风筝却飞到了树上。那是一颗从别处移栽的古树,近二十米高。他在饭桌上看见父亲和哥哥大吵一架,什么陈年旧事都攀扯出来……
都是一家人,当然知道捅哪里最疼。
夜深,他绕过莲姨和保镖偷偷爬树去捡,一脚踏空不慎掉落,摔坏了脑子。多次手术和长久的康复训练后勉强恢复,家里的情况却愈发紧张。
冯招娣的事情一发生,整个家瞬间分崩离析至今。
他从小就没有他哥聪明,又会说话又讨人喜欢,也因为父亲的控制欲没有亲近的朋友,二十岁同龄人都去上大学了,他才第一次去上学……
不用想都知道,郑梦澜的睡姿一如既往的奔放。学校里尚有限制,他这张床就……
徐绕江轻手轻脚的上床,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听见了竹子被风带起的沙沙声,郑梦澜偶尔冒出来的磨牙声以及——安心。
大概三个小时后,哥斯拉长长长长的“啊——”预示着史前巨兽的复苏。
郑梦澜眼睛都没睁开,四肢如海草般舒张,发出惬意的牛哼。
旁边一道胜似山泉水的嗓音十分悦耳:“醒了?”
哼哼唧唧好一会在被窝里幻化出人形的郑梦澜带着鼻音“嗯”了声,问几点了?
徐绕江拿起手机,避开郑梦澜道:“四点十五。”
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
“想去哪里玩?”徐绕江偏过头问,脑袋压在枕头上,那种轻微的声响很像助眠视频。
郑梦澜醒了大半,把整个身子都转过去面对徐绕江,眨巴眨巴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我烧烤一下……江哥,你知道出去玩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同伴?”
郑梦澜的小脑瓜摇的像坏掉不会响的拨浪鼓,他从暖烘烘的被子里伸出手去捏徐绕江放松状态下的胳膊。
“是出去。”
观光车照旧是李师傅开着,不同于中午的昏昏欲睡,郑梦澜兴致高扬的和徐绕江坐在最后一排看周围倒退的风景。
“唉,这一片是什么?”郑梦澜杵着下巴问。
徐绕江老老实实回答:“高尔夫球场。”随后让李师傅停车。
两人换了衣服,拿了装备。直到真正站在那块场地上听徐绕江讲游戏规则,郑梦澜才发现自己对这种犁地运动一无所知。
什么十八洞,什么老鹰小鸡,听得晕乎乎的。
“……当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先打两杆试试。”
徐绕江见讲着讲着眼神逐渐放空的郑梦澜,手把手教他高尔夫的打球姿势。物理期末考第一的小郑同学心想光有理论不够,还得是实操。照着二少教的,十分自信的挥杆扭腰——不出意外的铲飞了一块草坪。
额……
早知道干活不穿白色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