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整个崚山睡得雾蒙蒙的,连一朵蘑菇也不曾醒来。徐沉壁这一路过来逗狗折草,心情好极了。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哪里都看不见他原本早该起来晨跑遛狗的弟弟。
卧室门“哗”的打开,徐沉壁看着眼前的情景无语道:“把你手松开,麻溜点走了,你让人来巡视的领导等你一个小辈。”他和陆翡鸣关系最好那会儿都没有那么粘糊肉麻。
徐绕江懒得理他,时间还早,郑梦澜这会正安安静静的考拉上树。他微微起身,替怀里的人挡住外面的一点光和准备起跳坐人的丁总。
“你也知道我是小辈,我去了有什么用。”徐绕江的声音不大却塞满了心烦和无奈。
徐沉壁抱手道:“你去了我再帮你留他几天,放这吧跑不了。”
“出去,五分钟就好。”
“外面冷。”
“丁总那暖和。”
“……”
把徐董吆出去后,徐绕江动作放轻退出被窝去洗漱换衣服。等他熟练的打好领带收拾出个人样,卧室正中间的床上仍然是一片安详的死寂。
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把食指悬在郑梦澜鼻尖下面,确认人还有生命体征后才整理好心情和他哥出去。
车灯在山道上打出两束白光,车内衣冠楚楚的兄弟两个顶个的出挑。
“以后你别随便进我院子。”徐绕江低头整理袖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郑梦澜的体温。
徐沉壁翘着二郎腿撑着脑袋探过来好奇道:“凭什么?”
长大了,开窍了,还是藏人了?
还没等徐绕江说话,他就露出那种“懂得都懂”的表情调侃道:“啧啧啧,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有事也不和哥哥说了也能理解。但你这样直接把哥哥拒之门外,哥哥也会伤心的——”
“你太吵了。”
“……”
郑梦澜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刚醒那会,身旁空落落的,心也空落落的,闭着眼睛如摊开的煎饼果子一样静躺在徐绕江的大床上,不一会翻身贪恋的把脸埋进另一个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徐绕江出门前逗他那会,意识已经慢慢回笼,但架不住困意更甚。倒头又睡过去的梦里,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身影与他渐渐重叠……
哎呀呀,羞死人了!!!
郑梦澜双手遮住脸用力的搓了两下,转头一看手机九点快十点了,他答应徐绕江今天打早去当一回采蘑菇的小伙子的。
颤颤巍巍的点开带着红点的头像,是二少六点那会给他发的消息:十点半回,吃完早餐去后山。
郑梦澜摩挲着下巴,皱着眉头思索他记得昨天上闹钟了也没静音啊。
管不了那么多,他挣扎着起身,一不小心倒下去睡了一个十五分钟的高效回笼觉。实在是时间不等人,郑梦澜如快化的绿舌头一样流淌到床下,两只脚跳芭蕾般找到拖鞋穿上。
等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出来院子里,一位看着很面熟的阿姨突然出声把他的打了一半的哈欠吓了回去。
来人标准的商业假笑配上一甲的普通话道:“郑先生早上好,少爷嘱咐我们不要打搅您睡觉,您打算在哪里用早餐......”
郑梦澜听得晕乎乎的,连忙堆着笑道:“都行都可以,看你们方便,哈哈哈哈哈。”
莲姨像是早料道他会这么说:“少爷说您拿不定主意的话,在池中央那个亭子那给您弄一些。”
“麻烦了谢谢。”他没想到徐绕江连这些鸡毛蒜皮都帮他考虑了,千谢万谢的从莲姨手里接过毛毯披上,吧唧吧唧的走到湖心亭上乖乖坐好。每上一道菜,他都帮忙接过来放好,顺带把礼貌三件套:辛苦了,麻烦了,谢谢,轮流用了几次,才把逗得人馋虫大动堪比自助餐的一大桌子菜上齐。
莲姨最后端上饮料,细声细语道:“慢用。”
等人都撤了,郑梦澜挪挪屁股连带把毛绒垫子调整到最适合进食的位置。他跨出半步,确认人都出了徐绕江的小院,才一屁股坐回去开恰开恰。
说起来也是神了,都是他爱吃的,偏偏分量都不大,恰好能吃个半饱还能给江哥留一半。徐绕江提前十分钟回来,看到的就是左手酱肉包,右手筷子夹着叉烧准备塞进圆鼓鼓两侧脸颊的储粮仓鼠。
郑梦澜推推两边脸,抱了杯冰可乐冲服食物。
“江哥……你回来了……”
徐绕江顺顺他的背看着桌上每样食物都完完整整消失了一半,疑惑道:“不好吃吗?剩这么多。”
郑梦澜自二少穿着黑色西装出现那一刻,食物的诱惑力直线下降,他笑眯眯的道:“怕你出门早来不及吃,想着这会差不多回来了还能对付一口。”
徐绕江表示吃过了,一笔带过出去的事情并忽略了因为他早退离席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徐沉壁。
嘎吱嘎吱。
郑梦澜一个人扫光了十几个碟子 ,打开那碗一直没动的麻辣烫,先挑了莴笋干吃。
“你笑什么?” 郑梦澜吃得那叫一个开心,却发现徐绕江略微偏过头,肩胛骨一耸一耸的。
徐绕江压了压嘴角道:“心情好。”他想说郑梦澜的动静像迎亲那会村口放的鞭炮,但又怕他真因为自己的话不吃了。
郑梦澜一边嚼嚼嚼,一边偷摸打量二少这身衣服。版型材质都很好,感觉摸起来滑溜溜的,丝毫看不出学生气。徐绕江很适合穿这种衣服,肩宽腿长,蓬勃的胸肌被包裹进层层叠叠的衣料里,清冷矜贵的同时又像是跌入世俗的万千欲望中。
他吃饱了,徐绕江顺势递过来纸巾。他从小一吃辣就流鼻涕,但就是爱吃。吹鼻涕的同时还顺便擦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