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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真是好笑,他就像混在油里的水,火一大,其他人都是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就他蒸发了。
郑梦澜在一片混乱中抱住徐绕江,与他十指交缠。
结束了,他说。
返回一中收东西那会,整个校园空荡的像是要闹鬼。狂欢过后是无尽的虚妄,下一届高三收假后会搬到他们的教室,周而复始。老王守在他们宿舍门口,一言不发。
郑梦澜死寂的面庞龟裂,露出一些无措和迷茫,更多的是想跑,但腿怎样都动不了。
复读一年,快退休的老教师苦口婆心的劝他,连高三打基础,高四九八五这种混话都说出来了。
老王似是看出他的顾虑,什么办法都提出来了,包括挂名在其他学校,还是在一中学习等等。
此情此景,郑梦澜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了。老王的身形忽而两个忽而三个,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郑梦澜一把抱着王田贵,泣不成声。
“王老师,我没用。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连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拖后腿,没有连累人,证明自己值得的机会都被剥夺。
郑梦澜的泪染湿了王田贵的大半肩头,滔天的委屈汪海一样扑过来。
夜晚十二点,郑梦澜瞟了一眼微信的99+消息,谁发过来的都有,他一条条点进去看了,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能怎么办,能去哪?
他望着天花板,明明不是在浴室,但他能感觉到耳朵进水了……
隔天,徐沉壁上门请罪。
那晚一个电话摇走他的人是马老二,用郑梦琢和他未出世的孩子相要挟。
马老二在徐沉壁高中那会是到处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有次骑着改装的电动车在路上堵他,说什么要两百块就在那条街罩着他。
一细究,是他妹妹卧病在床他才这样。徐沉壁大手一挥将马宁安安排进自己家的扶助项目,没多久就找到了骨髓捐献者,现在想想哪有这么快?哪有这么巧合?
“你姐姐还不知道,”徐沉壁扶额,抹了一把脸,用商量的口吻道:“这样,国外但凡能砸钱进的学校,你看好我们直接进去,就和在国内上学一样,毕业后想创业也行,想进林鹿也行,想当全职舅舅也行,想和小江在一起也行……”
郑梦澜眼神空洞,麻木的苦笑:“你对我姐——”
“婚礼和百日宴一起办……”
郑梦澜听这位准姐夫讲了许多许多,压在心上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徐沉壁离开好久,他都没动。想都不用想,桌上那张卡里有不少钱。郑梦澜只浅浅的停了会,想去找点吃的。
厨房连批发的泡面都没有了,冰箱空荡荡的,小蟑螂从橱柜爬到他脚边,又飞快跑开。
他下楼买了一件可乐,一板鸡蛋,几种不同口味的泡面。回家一口气泡了六包,卧了两行煎鸡蛋,胃里有了点东西,天大的事也能慢慢规划。
窗外的烟花亮的刺眼,公寓里没开灯,郑梦澜的身影藏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从凌云一中搬回来的书静静躺在角落,分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开,打开了也没用,他还是不想扔。
手机的亮光成了唯二的光源,是Tony发来的约课消息,郑梦澜蹲在地上点开,潦草的看了一眼。
Tony想来凌云找他,报酬给的非常可观。郑梦澜回道可以,一如既往的热情虚伪。
朱思婷她们在做什么呢?他躺在地上,手机伏在胸口。
按朱总的性子必定连夜拉着柳滬桐把头发,指甲都做了,染一头粉毛出去玩。平均每天二十条手势舞,配文揽尽小视频文案。
代翘楚心态好,发挥稳,必定能冲公办师范。
郑梦澜把班上的,认识的都捋一遍。细想大家都考的很好吧,之后就是等成绩,报志愿,上大学……
他翻了个身,饱饱的肚子像肥肉一样流向一边。吃得太饱,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连门外细微的声响也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