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众人盼望已久的中秋终于如期而来——
清脆的鸟啼声响个不停,夹杂着花香的晨风扑面而来,将人们一夜的疲乏与劳累瞬间吹散。
中秋的早晨总是忙碌的,其中最要紧的就是赶在晚上前做好门派需要的月饼。为了这个,陆挽峰召集了门派上下几乎所有的弟子,包括他自己,也拿起面杖开始揉面。
只是,陆挽峰抬眼往女儿房中看去,绾绾为什么还没醒呢?
这都快巳时了,不应该啊。
他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干净,然后提脚往前走,却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宋菁菁拍掉对方额前的落叶,婉婉道来:“阿绾前几天一定没睡好,便让她多睡会吧。”
“还是夫人心细。”
————————————————
厢房内。
陆绾神情迷茫地瘫在床上,她的目光涣散,像个木偶一样,歪头看向对面的人。
谢宁跪在她身前,伸手扣在地面上,低低道:“师父,弟子失礼了,只是有些问题,弟子不得不问。”
昨夜,他受那丹药的影响,慌不择路地跳进了冰凉的溪水里。
冷水漫过头顶,他一遍遍洗刷着自己的身子,等到连手也抬不动时,才拖着腿爬到了岸上。
岸边,他听到了两位弟子的对话。
“听说‘蝴蝶蛊’已经问世了!”
“是啊,这法器可是凶险无比!我听师父说,无论它的主人修为有多低,都可以种蛊于他人。”
“哎,希望落到良善之人的手里吧。”
蝴蝶蛊……谢宁的眉头微微一皱,脑袋也清晰了些。
那不就是他的法器吗?可是师父不是说,‘蝴蝶蛊’只能给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种吗?
意识到师父在骗自己后,谢宁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站起,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
想到昨晚的事,谢宁拍了拍手中的鼓面,两只蝴蝶从鼓底飞出,在空中开始跳舞。
陆绾涣散的眸光渐渐聚拢,视线紧跟飞舞的蝴蝶。
谢宁见状,心中往下一沉,一字一句问道:“师父昨天给徒儿下那种药,是故意的吗?”
陆绾呆滞地摇了摇头。
心底的雾气散了散,谢宁继续问道:“那师父是为何?”
“第一次炼,随便炼的。”
“为……为何随便?”少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
陆绾不假思索道:“因为任务。”
“什么任务?”
慌乱的情绪涌了上来,谢宁起身站起,向前逼近了一步,然后一动不动地盯向陆绾。
“想让你放下仇恨,变得更好的任务。”
“你知道我心中有恨?”谢宁彻底乱了,上前抓住陆绾的手,几乎是一口气地问道,“那你说说,弟子为什么有恨?”
“因为……”陆绾迟缓地开口,“因为有人杀了鲛人一族,但你以为是我。”
“你……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谢宁不可置信地向后退,直到碰到背后坚硬的墙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明明把宫殿里的鲛珠全部吞了,不可能会有妖气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谢宁突然没有了问的勇气,忙收下法器向门外跑。不料,刚开门,便见陆挽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甚至眉眼中带了几分怒气。
陆挽峰气得连胡子都开始发抖,又想到昨天是女儿亲自给的“催情丹”,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她给你你就吃啊,然后你们就……你们确定关系了吗就这样!”
谢宁听得一头雾水,想走又被对方拽回了屋里。
陆挽峰看见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没有形的女儿,终于忍不住踹了谢宁一脚:“畜生!你把我的绾绾折腾成什么样了,怪不得今天她不起来!”
谢宁终于听明白了,忙摆手道:“师公,弟子没有,弟子昨天去溪水那边了。师父这般冰清玉洁的谪仙,怎能是弟子可肖想的?”
听到“肖想”二字,陆挽峰仅存的理智全部烟消云散,挥起拳头就道:“你还知道那是你师父,你个畜生玩意,气死我了!”
陆绾刚从美梦中睡醒,就看见了这荒谬的一幕——
自己的父亲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谢宁的腰上,左手一拳右手一掌,一边打他,还一边不停地骂着“畜生”二字。
陆绾吓得连忙坐起。
我滴个乖乖,这是要将谢宁的“复仇计划”早日提前吗?
她急得连鞋也顾不得穿了,裹了条被子就冲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抓住陆挽峰的胳膊,大声喊道:“父亲,您在做什么?”
陆挽峰看到女儿略显邋遢的形象,一时更加生气,咬牙切齿道:“绾绾,为父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可是,这小白脸除了长得漂亮,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