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陆绾脑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她的手脚仿佛不听使唤似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牵到了谢宁身边。

谢宁冲她笑了笑：“烦请师父把‘渡尘’拿出来。”

陆绾照做了。

谢宁想去触碰她的手，不知为什么，又慢慢缩了回去。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牵着陆绾慢慢退向海边。

“陆道长好像脱离控制了！”

“快看，陆道长把‘渡尘’变成了一把剑！”

陆绾颤巍巍地握住手里那把剑，双手不可抑制地发抖。

她看着少年那张白皙的面颊，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两人跌入海底，无数的气泡涌上海面，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谢宁轻轻一笑，眼泪顺着海水飘走。

他温和地说道：“我知师父怜惜我，但不能因为我这个妖怪，毁了您的名誉和清白。”

“师父在徒儿心中，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

话毕，他像是下定某种巨大的决心，抬手握住剑刃，对准自己腹部，使劲捅了进去。

他看向陆绾试图抓住他的那只手，忍着剧痛把它带到自己面前，上前郑重一吻。

他低低地笑着，笑得胸口发疼，终是挤出了一句话：“师父，等我回来。”

随即，伸出手猛推陆绾的肩。

一人沉入海底，一人浮上海面。

暗红的血液像彼岸花一样盛开在海面之上，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陆绾回到了地面。

双手垂落，陆绾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迷茫地看向大海。她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晃晃不知要往哪边去，最终，双腿一软，彻底倒下。

宋菁菁急忙赶来，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陆绾身上，满脸担忧地问道：“阿绾，你没事吧？”

陆绾看见眼前虚幻的人影，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浑身都是水，连脸上都浸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滴，陆绾用手摸了摸，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海水。

应该是海水吧，她想，毕竟可能马上就要回家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她又看向手中那把早已化作拂尘的“渡尘”，尘尾的白毛浸满了鲜血，和谢宁离开前的模样差不多。

她大抵是喜极而泣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绾内心的情绪，周围的道贺声越来越大。

“恭喜啊，陆道长，竟然斩获一头‘痴阶’大妖！”

“是啊，世上痴阶大妖屈指可数，这可是鲛人王啊！”

“先前真是误会道长了，在这给您赔个罪，您能挣脱这鲛人王的魅术，实在是道心可嘉，勇气可赞啊！”

“欸，你怎么知道它是鲛人王？”

“你看他头上挂着的额饰了没，那么大一颗珍珠，而且是纯金的，只有鲛人王才能佩戴。”

“我听说，好像就是这颗珍珠，可以帮助鲛人掩盖妖气，怪不得这家伙能骗陆家这么久。”

喧嚣声渐起，陆绾的世界，也越来越黑暗……

最终，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昏迷之前，她听到了系统极为刺耳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大义灭亲情节，反派改造值已达到100，您可以回家了！】

陆绾下意识地拒绝道：“不要，先找……找到他。”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四张忧愁的脸。

陆挽峰、宋菁菁、夏之南还有商落落，四人齐齐坐在陆绾的床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人看。

“师父，您终于醒了！”商落落兴奋道。

“嗯。”陆绾被宋菁菁扶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外看。

意识到女儿在看什么后，宋菁菁摇了摇头，递给对方一颗透蓝色的珠子，然后犹犹豫豫地开口：“阿宁，好像真的死了。这是那些捉妖师找到的，他的妖丹。”

话毕，宋菁菁垂下头：“对不起阿绾，母亲很抱歉。”

陆绾收下那颗珠子，窗外的月光打在它身上，晕出淡淡的光芒。

她将那颗珠子攥在手心，斩钉截铁道：“阿宁没有死，我会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