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陆绾处于这一片温情之中,却听到夏北辰一阵怒吼:
“简直是没有王法了!我就说陆卿回为什么要包庇妖孽,原来是有个好母亲在‘悉心教导’啊。依我看,说不定这挽峰山早就和妖孽蛇鼠一窝,干上那腌臜龌龊的营生来了。”
“对!”一人附和道,“妖怪害我们至此,挽峰山作为捉妖第一世家,不但不攘除奸凶,反而助纣为虐,这让天下捉妖师如何信服他们?”
“依我看。”夏北辰呲牙道,“今日是比武大典,不如大家伙齐心协力,一起把这挽峰山端了,看看能找出多少妖孽来!”
“好,夏掌门说的对!我们几个联合起来,就不信打不过她宋菁菁了。”
宋菁菁闻言皱眉,扬起“扫清风”,怒叱道:“伤害挽峰山的人,宋某绝不会手软。我女儿一身正气,平白遭你们泼脏水,如今你们反而倒打一耙,那宋某只好替天行道了。”
“说得好听,大伙,上!”
只见夏北辰率先冲了出去,拿起他手中的长笛,开始吹了起来。
笛声悠远,余音绕梁,霎时间,挽峰山内齐整的竹叶接二连三地脱离竹竿,来到了夏北辰的身边。
这便是夏北辰的贴身法器——“寻笛”,虽说夏家擅长愈合法术,但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得有些看家的本领。比如这“寻笛”,既可在附近快速寻找到各类药材,也能将它们化作尖锐的利器,狠狠地刺向他人。
宋菁菁美目一瞥,扬起袖子,那些竹叶便随风而去,飘在了海面上。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夏北辰,他这一生的信仰就是除尽天下妖,若有任何人阻拦,他就算舍弃生命也会让人付出代价。
只见他握紧拳头,身子慢慢向上浮起,先前严丝合缝的发髻此刻也蓬乱无章,一阵狂风从脚底而起,向天边蔓延……
“不好!”夏之南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夏北辰面前,大声嘶吼道:“父亲要自爆了!”
宋菁菁眯起眸子,紧紧盯着夏北辰,只见他漆黑的眼珠渐渐突起,气息甚至变得越来越急促,的确是要自爆!
完了,宋菁菁心道。一个乙级上等的捉妖师自爆,足以摧毁整个挽峰山,只怕须臾之后,这里就会化作一片平地。
陆绾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握紧“渡尘”。
如果注定一死,那她愿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思及此,母女二人纷纷扬起手中法器,脚尖点地,几乎以飞的速度冲向即将自爆的夏北辰。
“其余人等快速撤离!”陆绾大喊道,“自爆威力极大,尔等尽快跃入海中,以求自保!”
夏之南和商落落担忧地问道:“师父,那您怎么办?”
陆绾看向二人,伸手拽住他俩的胳膊,用最大的力气扔了出去。
最后,她看向谢宁,用一个口型对他说道:“阿宁,快跑。”
然而,就在母女二人即将触碰到夏北辰时,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隔断了她们,宋菁菁和陆绾也因此被反弹回了十米之外。
陆绾在触地的一瞬间,听到了众人的呐喊:“快看!鲛人王,痴阶的鲛人王!”
陆绾心中一惊,猛地向后看。
谢宁不知何时化作了妖族形态,他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着,一双蓝色的狐眼美得惊心动魄,白皙的脸面上晕染了些许朱红,他薄唇微启,缓缓说道:“夏北辰,你可曾听过鲛人的魅术?”
夏北辰看见一头痴阶大妖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加确定心中所想,怒吼道:“果然,看来我没说错,陆家不仅包庇妖族,连陆卿回的弟子都是妖!”
说着,他便要自爆。
“父亲,不可!”伴随着夏之南的惊呼声,谢宁摘下自己身上的鳞片,化作一条细长的线条飞出,紧紧将夏北辰扣住。
夏北辰突然从空中坠了下来,狼狈地坐在地上。
谢宁慢慢走向他,日光耀眼,他头上的珍珠发饰也跟着闪烁起来。
陆绾看向他孤寂的背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上下唇瓣死死贴合在一起,显然是被下了什么咒术。
谢宁走到夏北辰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微微笑道:“夏掌门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说着,他伸出手,夏之南便像傀儡似的走到他身边。
谢宁继续笑道:“夏掌门不说话,那我便告诉你。这就是魅术,你看你的儿子,会不会因此死在我怀里啊?”
“无耻之徒!”夏北辰大骂道。
“哈哈哈哈。”谢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夏北辰,“你说你杀陆家人干什么呢,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整个陆家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呢?”
“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听话的要等我慢慢调教,只可惜,多出来你这个惹事的。那怎么办呢,我应该把你们全杀了是不是?”
夏北辰啐了他一口:“原来如此,我是错怪陆家了。你是想控制陆家,好灭掉天下捉妖师吧!”
谢宁抹掉脸上的唾沫,嫌弃地看着夏北辰:“好恶心,你们人类真恶心。先前不是还说陆家人各种不好,现在又站在一块了?”
夏北辰差点没跳起来骂他:“恶心的是你!我要杀了你!”
“别急啊~”谢宁勾唇笑道,“你在我面前,是没办法自爆的。我想了个办法,让我师父杀了你好不好?”
话毕,他拔下心口的那枚鳞片。
与先前的线条不同,这枚鳞片化作了一条长长的深蓝色绸缎,上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银河。
绸缎缠在陆绾手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牵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