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一个小众的商业论坛里,她找到一条被淹没的旧闻:萧逸米曾匿名成立过一家天然化妆品公司,主打成分公开透明,专为敏感肌人群设计。公司初创时资金紧张,他把自己的商演酬劳投了进去,却从不肯对外透露关联,直到他去世后,公司股东名单里才隐约出现他的名字缩写。
“原来你做了这么多事。”林微对着屏幕轻声说,指尖拂过那些陌生的文字,心口的酸涩和暖意交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钥匙,轻轻叩击着她尘封的记忆。
很快就到了冬令时的漫漫长夜,她裹着毯子在studio里写论文,键盘敲得噼啪响,手边的接骨木气泡水冒着细碎的泡。
平静打破的猝不及防。
某次学院组织的华人留学生晚宴,林微的初高中都在省内最顶层的学校,哪怕在国外,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碰到“老朋友”。
林微穿着简单的白裙赴约,刚进门就撞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正是那场旋转餐厅饯行宴上,说着“恭喜”的高中同学。她们簇拥着一个穿名牌裙的女生,看见林微时,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林微?你真的来伦敦了?”有人故作惊讶地开口,语气里的试探藏都藏不住,“不是说爱丁堡的offer被举报了吗?我们还以为你……”
林微端着一杯香槟,笑意清淡:“是啊,没去成爱丁堡,不过伦敦大学的传媒系,好像也还不错。”她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对了,上次听说你要去纽约大学实习?现在拿到return offer了吗?”
那女生的脸瞬间白了。
旁边有人想打圆场,笑着提起当年:“说起来,当年你要是没……”话没说完就被林微打断,她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年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现在挺好的,至少不用靠打听别人的生活找存在感。”
她转身走向露台,留下身后一片尴尬的寂静。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泰晤士河的水汽,她掏出手机,把那些阴阳怪气的朋友圈评论一键删除。原来打脸最爽的方式,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辩解,而是站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笑着说一句“我很好”。
音乐节是在六月的海德公园,阳光炽烈,人群沸腾。林微挤在人潮里,听着舞台上的歌声,一切都那么热烈美好。
如果萧逸米还在就好了。
林微在牛津街的酒吧上认识了和萧逸米合作过的独立音乐人阿哲。他说萧逸米当年根本不是自愿签那家公司,是被人设计了——他为了保住乐队的兄弟,签了那份不平等条约,结果被公司雪藏,还被泼了无数脏水。
“他当年压票让队友出道,不是作秀,是那个队友家里穷,等着这笔出道费给妈妈治病。”阿哲的声音沉了下去,“还有他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抑郁症自杀,是他发现了公司偷税漏税和高层勾结境外势力的证据,想曝光,结果……”
林微的手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
“你说的是真的?
她握着照片,指尖冰凉,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她走出酒吧,伦敦的阳光正穿过云层,落在她的脸上。
耳机里,是萧逸米的那首《钻石》。
“是光是谜语是闭上眼的梦想
皎洁 属于你永恒的每次呼吸
伸出手 感觉你冰冷炫目的美丽
空空时空里划过皮肤的痕迹
穿越过遥远模糊几个世纪”
林微站在晨光里,轻轻跟着哼唱,眼底的泪光里,映着整座城市的光芒。
伦敦的魔法,在于它永远能让迷失的人,找到回家的路。而林微知道,她的路,才刚刚开始。她要查清萧逸米的死因,要找回被偷走的记忆,更要活成当年那个热烈的自己——那个为少年摇旗呐喊,也为自己的梦想奋不顾身的林微。
泰晤士河的水静静流淌,带着时光的秘密,奔向远方。而林微的脚步,正一步步走向真相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