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穿越重登九亿少女的梦 > 第6章 吃瓜群众

第6章 吃瓜群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消失的偶像》节目因为太敏感没有获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型深度访谈节目,林微和何禾又相遇了。

她知道,这场采访,是她与十年前的自己,与十年前那场被“体面”掩盖的真相,最直接的对峙的最好机会。

采访间的灯光炽白,何禾扶了扶金丝眼镜,将话题引向时下热门的舆论生态。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淬炼的、近乎优雅的公知特有的疏离感,仿佛站在云端俯瞰着喧嚣的人间。没人知道,这个顶着“文坛新锐”光环的男人,中学时便早早辍学,所谓年少成名的代表作,不过是花钱买的代笔作品。他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叛逆尖锐人设,不过是团队精心包装的商业伪装,为的就是迎合市场对“敢说真话”文人的追捧。

成名后,他更是深谙流量密码,贩卖着“挂科有理”“学历无用”的言论,将自己塑造成对抗教育体制的“勇士”,靠着这些博眼球的论调圈粉无数,一步步爬上公知的神坛。他习惯了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评判一切,习惯了将自己的利益包装成“理性与正义”,却从未真正触碰过真相的内核。

“我们必须承认,‘吃瓜群众’这个词,本身就包含了某种轻佻和盲从。”何禾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像在敲打某种定论,“他们追逐热点,消费悲剧,在碎片化的信息里寻找廉价的情绪刺激。真正的批判,需要门槛,需要沉淀,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对公共事件指手画脚。”

林微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录音笔的边缘。灯光在她眼中折射出一点难以捉摸的光。曾几何时,她也身处聚光灯的中心,被类似的话语所定义和期待。

10年前的上海,新概念作文大赛的颁奖礼堂,鎏金的灯光淌满整个舞台。高二的林微扎着高马尾,白衬衫的领口沾着墨水渍,手里攥着特等奖奖杯,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主持人念完她的名字,台下掌声雷动,她穿过人群走上台时,裙摆扫过前排的座椅,带起一阵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颁奖嘉宾是何禾。彼时他还是文坛炙手可热的新锐作家,握着奖杯的手递到她面前,笑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期待你超越我。”

林微接过奖杯,抬眸看向他,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她没说客套话,只是扬着下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会的。二十岁之前,一定。”

台下的惊呼和掌声更响了,何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漫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被称为文学天才少女的林微挺直脊背,迎着所有目光,像一株迎着风生长的白杨,骄傲得不知天高地厚。

眼前的灯光似乎与十年前的重合了一瞬。林微微微晃神,但很快定住。如今的她,坐在访谈嘉宾的位置上,衣着得体,言辞有度,早已褪去了当年那份不管不顾的张扬。那份灼人的锐气,似乎被时光磨洗,被PTSD的阴霾笼罩,最终沉淀为眼底更深处的东西——一种观察后的理解,一种知晓代价后的悲悯。

她收敛心神,迎上何禾此刻的目光,那里面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期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感,仿佛在打量一个“终于学会规矩”的晚辈。他看着林微,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收起了少年时的锋芒,可骨子里的执拗,却像极了一个人——萧逸米。

十年前,萧逸米正当红,却偏偏要和资本硬碰硬。何禾曾托人递过橄榄枝,想邀他合作写一本自传,承诺给他顶级的宣传资源,只要他稍微妥协,顺着资本的意思,把故事讲得“体面”些。可萧逸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回了一句话:“我的故事里,没有妥协两个字。”

那时的何禾只觉得他年轻气盛,不懂变通,是典型的“以卵击石”。他靠着代笔作品起家,靠着伪装人设走红,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识时务”的人。直到此刻,看着林微平静却坚定地反驳自己,看着她提起萧逸米时眼底翻涌的情绪,何禾才忽然惊觉,这两个人是如此相似。他们都带着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都愿意为了心里的那点执念,去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

这种执拗,是何禾骨子里没有的东西,也是他隐秘地欣赏着的东西。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为了名利折腰的灵魂,像萧逸米和林微这样的人,少得像暗夜里的星。可偏偏,这两个他欣赏的人,都不愿与他为伍。萧逸米直接拒绝了合作,林微则在十年后,站在他的对立面,用最平静的语气,撕开他最想掩盖的体面。

何禾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刻意压下这些心思,将话题引向萧逸米,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顺势提及自己那篇曾被广泛转载的《让逝者安息》。

听到“萧逸米”三个字,林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交握,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十年了,那个名字依然像一把精确的钥匙,瞬间打开她心中最沉重的那扇门。与这个名字相连的,不仅有后来的倾盆大雨、黄浦江水、十年不断的鲜花,更有当年那个在电视机前,看着偶像陨落新闻、浑身发冷却无能为力的自己。那种刺痛,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化为了她此刻所有行动最深沉的底火。

“我记得那篇文章,”林微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沉了,像浸了水的石头,“何老师呼吁大家停止‘吃瓜’,让逝者安息。文章写得很有分寸,也很符合主流期待的‘正确’态度,当时不少媒体都转载了。”

何禾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自得。或许在他眼中,眼前的林微终于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学会了“得体”,学会了认同他的“理性”。

然而,林微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薄刃,猝不及防地划开了时间粉饰的平静表面,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的沟壑:

“但我一直在想,”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直视何禾——这目光里没有了少女时的挑衅,却多了历经世事后的透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真正的朋友,面对至交不明不白的离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安息’这两个字的。‘安息’意味着接受定论,意味着将疑问封存,意味着让真相永远沉在黑暗里。真正的朋友,会拼命去查真相,哪怕过程狼狈、偏执、不被理解,哪怕要对抗整个世界的‘体面’。”

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像一声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何禾脸上的从容彻底僵住。他看着林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这个女人,明明褪去了少年时的锋芒,却比当年那个扬言要超越他的少女,更具杀伤力。她和萧逸米一样,都是不肯低头的人,都是宁愿粉身碎骨,也要护住心里那点光的人。

“真相?”何禾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可眼底的欣赏却藏不住,“他们的发声不过是被流量牵着鼻子走,十年前他刚出事的时候,网上吵成什么样?各种阴谋论满天飞,那些吃瓜的人,谁真的关心过真相?不过是把他的死当成一场热闹,一场满足自己窥私欲的狂欢。”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微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她握着录音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所以你当年发文说‘大家不要吃瓜,逝者安息’?所以你觉得,让所有人闭嘴,就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何禾抬了抬下巴,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道德优越感:“是。逝者已逝,过度揣测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尊重他人选择,是对死者最大的体面。”

“体面?”林微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深秋的风,“何老师,你觉得‘安息’两个字,是对萧逸米的体面吗?还是对那些急于掩盖真相的人的体面?”

“集体的沉默,从来不是体面,是消亡。”林微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清脆又沉重,“网暴当然需要治理,我们要约束的是恶意的攻击,是毫无底线的造谣,不是正常的发声,不是对真相的追问。把所有公众讨论都归为‘吃瓜’,把所有发声的人都打成‘乌合之众’,这才是最危险的事情——因为它堵住了所有普通人寻求真相的路。”

何禾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眼镜腿,指节泛白。他看着林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欣赏她的执拗,却又痛恨这份执拗,因为它撕开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让他无处遁形。他靠着贩卖“挂科有理”的叛逆言论博眼球,靠着代笔作品堆砌起公知人设,说到底,不过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萧逸米和林微,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不公的世界硬碰硬。

“林小姐,你这是在为网络暴力开脱。”半晌,他才冷声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道穿破乌云的光:“公众当然有对社会不公问题重拳出击的权利。这种讨论或许不够专业,或许夹杂着情绪,或许泥沙俱下,但不代表大家都是乌合之众。至少,他们没有沉默。”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演播厅的灯光,穿透十年的时光迷雾:“十年前,他的死被轻飘飘地定性为‘抑郁症自杀’,那些所谓的‘阴谋论’里,难道就没有半分被掩盖的真相?吃瓜群众的讨论或许嘈杂,但至少他们没有闭上嘴。你说他们是推手,可我看到的是,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候,才是真相真正被埋葬的时候。”

何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再辩不出一句。他看着眼前的林微,忽然觉得陌生。这个女人,和萧逸米一样,都是他看不懂的人,都是他想拉拢,却最终站在他对立面的人。

“我只是在为真相说话。”林微靠回椅背,轻轻合上录音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句点,“何老师,你说沉默是体面,可我总觉得,真朋友是说不出‘安息’这两个字的。如果是我,我会拼了命去查,去问,去撕开那些被掩盖的东西,而不是劝所有人闭嘴。”

采访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尖锐又刺耳。林微起身收拾东西,没有再看何禾一眼。走到演播厅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的何禾,他的身影在炽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林微的声音淡得像风,却带着千钧之力:

“比吃瓜群众更可怕的是集体的冷眼旁观。”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演播厅的灯光和喧嚣,也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林微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尘封的微博账号,看着“Vip不会过期”这五个字,眼底漫上一层湿意。走廊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也吹得十年前的记忆,翻江倒海。

而演播厅里,何禾独自坐着,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桌面。他想起十年前萧逸米的拒绝,想起刚才林微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他欣赏他们的不妥协,却又希望他们能向现实低头。原来,他所谓的理性和体面,不过是不敢直面真相的借口。他那套“挂科有理”的言论,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他羡慕萧逸米和林微的勇气,却永远没有迈出那一步的胆量。

节目播出当晚,相关话题便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前三位。

#何禾林微争论吃瓜群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