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灯光亮起,萧逸米换上第一套造型——利落短发搭配纯白色修身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天秤胸针,眉眼间的灵性瞬间被放大。他站在镜头前,或挑眉浅笑,或眼神放空,每一个表情都精准无比,摄影师连连叫好:“完美!逸米,这个眼神绝了!再来一张!”
休息时,萧逸米端着两杯温咖啡走来,递过一杯给林微,语气熟稔又好奇:“微微,喝杯咖啡暖暖手,刚从和你握手的时候你的手好冰。”
摄影棚同时开了很多风扇,有点凉。像香港的冷风机呜呜作响。
好贴心的神,好温暖的米。
林微极力克制自己的激动。私下的小米真的爱交朋友很贴心,才不是无良营销号里说的那样虚伪作态,爱蹭别人热度的戏精。
短短几秒之内林微已经想好了一万句怒怼营销号的话术,并且还要在结尾加上一句萌萌的狠话——别惹新概念特等奖得主Vip。
萧逸米继续打开话题:“不知道你爱不爱喝咖啡,刚才还在纠结给你拿香草还是拿铁。你们射手座平时性格是不是都特别飒?做事干脆不纠结?”
萧逸米继续说:“我因为每天失眠所以总喝咖啡,但是越喝越失眠。可能天秤座的人都这么纠结吧,射手座的人会这样吗?”
林微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摄影棚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眉眼明亮,笑容干净。
她忽然想起2016年那个绝望的夏天,他的世界只剩墓碑前堆满的满地粉色玫瑰。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紧张:“我超爱喝咖啡的,尤其是我担亲手递来的。我原本也经常纠结香草还是摩卡,但是从今天起,我爱上摩卡了。谁让我是你的Vip呢。”
萧逸米愣住了,随即笑起来,梨涡深陷,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原来你是Vip。难怪你这么了解我的风格喜好,火象星座的人果然都很有眼光,我喜欢。”
并且是不会过期的死忠粉骨灰级Vip。
林微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她会护住他,护住他的音乐梦,护住他眼里的星光;她会撕开丸太集团的阴谋,阻止“清苗计划”,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
摄影棚的灯光依旧明亮,萧逸米又换了一身金色西装,衬得他贵气逼人,惊为天人。林微站在镜头后,看着那个鲜活的少年,指尖握紧了口袋里的粉色永恒之心。
拍摄结束后,萧逸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下周末我在朋友的小酒吧有个非公开演出,只请了些好朋友和核心VIP,氛围很轻松,还会唱未公开的新歌。”他眼神诚恳,“你有空的话,一起来玩?顺便帮我听听看新歌怎么样。”
林微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心头微软。
他太容易相信人,太愿意敞开自己。别人进这个圈子或许为了争名夺利,而他,似乎只是为了尽情发光。
“My pleasure。”林微没有任何犹豫,“地址发我,一定到。”
“那就说定了!”他笑容灿烂,像约好课后一起去打球的男大学生,这时的他确实是大四的年纪,“给你留第一排。”
2012年初的风,穿过摄影棚半开的窗,带着北方干燥的寒意,却也裹挟着新时代将至的、蓬勃的希望。
林微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鲜活的萧逸米,悄然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粉色永恒之心。
这一次,她要走近光,更要守住光。
私人酒吧的门被推开时,暖黄灯光裹着淡淡的雪松与威士忌的木质香,如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覆上肌肤。没有大型场馆的震耳喧嚣,只有几十张深色胡桃木圆桌错落摆放,天鹅绒座椅深陷着邀请的姿态。墙面挂满了萧逸米的生活照——穿白T恤弹吉他时垂眸的侧影,在海边踏浪大笑被瞬间抓拍的生动,还有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只布偶猫读书的宁静。褪去舞台光环的模样,每一帧都更显真实,像不经意间窥见了他不设防的世界。粉丝们手中的粉色荧光棒被换成了指尖大小的感应发光手环,幽微的光晕在昏暗中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温柔而静谧的网。几十位VIP压低了嗓音交谈,空气里浮动着克制的期待,像等待一颗星星的独自升起。
林微刚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下,身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就眼睛一亮,指着她手边那本带着油墨香的杂志轻声惊呼:“姐妹,你这是今天刚出的《十二星座》典藏版?我抢了三天,页面卡爆了都没抢到!”林微转头,看到对方眼里纯粹的喜爱,心下一软,微笑着从随身的大托特包里又拿出几本:“多带了几本,想着可以分给大家。”话音刚落,周围几位一直悄悄留意着的VIP立刻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传递翻阅。指尖划过封面——那是萧逸米作为天秤座的专题大片,他仰头望着星空,侧脸线条干净,眼神却透着某种执拗的探寻。有人小声念出采访里的句子:“‘不相信被既定的命运,所以宁愿相信星座给出的、充满可能性的指引’,天,这话简直写到他骨子里了。”
灯光骤暗,所有细碎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束追光如月光般纯净地打在侧门。萧逸米抱着一把木吉他,独自走上那方小小的舞台。没有亮片西装,没有夸张妆发,只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起,灯光流过时,隐隐勾勒出流畅而不过分张扬的肌肉线条,更衬托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与修长的脖颈。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依然在光影中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晚上好,我的歌迷和影迷们,”他凑近立麦,声音透过那支私人定制的、据说能完美捕捉他声线特质的麦克风传出,带着奔波一天后的几分沙哑,磁性沉沉,不像表演,倒像深夜电台里偶然邂逅的耳语,“(嗯?我刚才是不是说成了‘女人’?)”他忽然顿住,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台下顿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尖叫和笑声。他笑着摇摇头,指尖随意拨过琴弦,带出一串清冽的音符:“好啦,不逗你们。今天……唱点不一样的,都是还没正式见过光的歌,可能有点生,你们多包涵。”
吉他弦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旋律干净、舒缓,却又在转折处藏着不肯妥协的倔强。“我曾仰望星空,寻找一颗不存在的永恒/也曾坠入迷雾,忘了自己的姓名……”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脆弱的阴影。歌声里没有了万人舞台上极具穿透力的爆发,而是像深夜独自流淌的溪水,裹着些许透明的脆弱,底下却是不容忽视的坚定磐石。林微紧紧握着那枚小小的发光手环,冰凉的塑料外壳被掌心焐热,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记得这首歌。在原本那个令人心碎的“未来”里,一段模糊的后台视频中,他只唱了不到半分钟,就被经纪人水姐急促的声音打断:“这个太丧了,不符合你阳光活力的人设,别唱了。”镜头晃动,他抿了抿唇,眼底的光黯了一瞬,随即换上习惯性的笑容。如今,这首“太丧”的歌,却能被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唱给真正想听的人听。
唱到副歌部分,萧逸米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扫过台下,然后,毫无预兆地,与林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坐在这个位置,随即,那双总是盛着舞台灯光的眼眸里,漾开真切的笑意,梨涡深深陷下去。他对着她的方向,极轻、极快地挥了挥手,像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林微的心脏像是被那笑容狠狠撞了一下,骤然缩紧,又疯狂跳动起来。周围所有的欢呼、低语、光影,都在那一刻潮水般退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清亮又沙哑的歌声,和他眼底那簇比任何灯光都动人的星光。
——这是她穿越回来,耗尽心力走到他身边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为他所爱的音乐而发光。不是资料片里定格的照片,不是噩梦中冰冷的符号。
中场休息时,萧逸米放下吉他,径直跳下不算高的舞台,在粉丝们压抑的小小惊呼声中,目标明确地走到林微面前。他很自然地拿起桌上那本《十二星座》,翻到自己的专访页,修长的手指划过纸张,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调皮:“微微,你这采访写得……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了。连我自己都忘了说过‘不相信命运所以相信星座’这种话了。”他拿起林微面前那杯特调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鸡尾酒,与她手边的柠檬水轻轻碰了碰,“尝尝?我新调的,叫‘星辰’,不过你开车了,所以给你的是无酒精版本。”
林微从善如流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清甜中带着微酸和薄荷的凉意滑入喉咙:“谢谢米哥!我只是个勤劳的搬运工,把你散落在各种角落的星光收集起来而已。”
“对了,”萧逸米自己也喝了口水,润了润唱歌后有些干的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公司那边……水姐说,丸太集团又递了个本子过来,点名要我去演男二。剧本我粗略翻了翻,又是那种带血腥镜头的惊悚片。我心里挺膈应的,你知道我最怕那些。但水姐说那边赞助力度很大,推掉的话,后续资源可能会受影响。”
丸太集团。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瞬间刺入林微的心脏,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来了,比预想中还要快。那个在未来以“清苗计划”为名,一步步用畸形合约、恶意营销和人设捆绑将他榨干、摧毁的庞然大物,终于开始伸出触角。
她用力握紧玻璃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剧本和合同草案,你自己仔细看过了吗?特别是番位、戏份权重、解约条款,还有所有宣传活动的时间与内容限定。”
萧逸米摇摇头,显得有些无奈:“水姐说她先过一遍,让我安心准备现在的通告。她说我只管把戏演好就行,商业上的事有团队。”
“米哥,”林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目光直视着他,不容他回避,“你不能只管演戏。你是演员,也是歌手,你的形象、健康、口碑,是你一切的根本。合同里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未来的枷锁。尤其是……”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却依旧警醒的说法,“尤其是合作方如果风格比较强势,更需要自己心里有杆秤。你的音乐梦想,比任何短期资源都重要。”
萧逸米怔怔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没有经纪人常有的算计与急躁,也没有普通粉丝狂热的崇拜,而是一种……近乎预知般的笃定与担忧。这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又有一丝困惑。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更多的是信任:“微微,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行走的娱乐圈生存百科,说的话比很多资深经纪人都靠谱。我记住了,回去就跟水姐要合同来看。”
他好像总是这样,对释放善意的人,轻易就交付信任。这种特质在娱乐圈的丛林里,美丽又脆弱。
下半场,萧逸米换了一把电吉他,唱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改编歌曲。他抱着琴在小小的舞台上蹦跳,刘海被汗湿了些,贴在光洁的额前,笑得像个毫无心事的大男孩,仿佛刚才谈及的那些烦扰只是错觉。台下的VIP们跟着节奏挥舞发光手环,轻声合唱,有人举起手机记录这难得的亲密时刻,却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仿佛共同守护着一个易碎的梦。林微看着他在光影中肆意挥洒汗水的模样,眼眶忽然一阵酸胀发热——
这才是萧逸米该有的样子。不是被资本和数据精心修剪的盆栽,而是旷野里自由生长的树,迎着风,向着光。
演唱会在一片温馨又不舍的氛围中结束。萧逸米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再抬头时,眼眶似乎有些微红:“谢谢……谢谢你们今晚来这里,听我唱这些可能还不成熟的歌。不管未来会怎么样,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我就会一直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