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响力,早已溢出了娱乐和商业的范畴。
欧洲那个以浪漫著称的国度,向他递出了橄榄枝,聘请他担任“旅游文化大使”。宣传片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漫步在中世纪古堡的石板路上,或是驻足于湛蓝海岸的沙滩边,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他笑着对镜头说:“我来这里,寻找音乐的灵感。”
宣传片播出后,赴该国旅游的中国游客数量暴涨,当地旅游局局长亲自发来感谢信。
新能源汽车刚刚兴起,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颠覆者“小咪”汽车找到了萧逸米。
不是简单的代言,而是深度合作——共同设计推出联名款车型,命名为“咪7·九亿少女的梦”。
萧逸米和“小咪”的谐音梗自带流量,再加上他业余时间最爱赛车,大学时更是就读于名校理工部,对汽车设计有着独到的见解。这次合作,于他而言,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亲自参与车身配色的调制,最终敲定了一款专属的流光粉色——在阳光下是温柔的樱花粉,在夜色中却泛着淡淡的极光紫;内饰的金属铭牌上,刻着他的亲笔签名;就连广告语,都是他苦思冥想后敲定的:“和小米一起,去追逐属于你的星光。”
广告片拍摄那天,导演原本设计了复杂的剧情和台词,萧逸米看完剧本,想了想说:“能不能简单点?就让我开着车,去几个地方。”
于是有了那支经典的广告:他开着流光粉色的咪7,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停在黄埔某著名学府门口——那是他母校;驶过黄昏的江边,那里有他第一次街头演出的记忆;最后停在郊外山顶,夜空星河璀璨。
镜头拉近,他倚在车身上,转头看向镜头,微微一笑。没有台词,但所有观众都读懂了那个笑容:你看,我从那里来,走到了这里。而你,也可以。
广告播出当晚,小咪官网瘫痪三小时。预定数据突破行业记录,“咪7梦想款”成为现象级产品。社交媒体上,女孩们晒订单的配文出奇一致:“去追自己的星光。”
星光太盛,难免灼人。
这一切的光芒万丈,落在某些人眼里,却不啻于最刺眼的挑衅。
丸太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窗内却一片狼藉。
虫哥狠狠将手中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烟灰洒了一地。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巨大显示屏,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萧逸米的咪7汽车广告,那张完美到无可指摘的脸,让他嫉妒得双目赤红。
虫哥砸碎了第三个水晶烟灰缸。碎片溅到屏幕上,正好划过广告里萧逸米的脸。
“亚洲第一美男?九亿少女的梦?”他嗤笑,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一个戏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想起父亲昨晚在饭桌上的话:“你看看人家萧逸米,白手起家,干干净净,影响力做到这个程度。你呢?除了玩网红、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会什么?”
他想起自己几次三番递出的橄榄枝——从房卡到白粉,从支票到剧本,却都被萧逸米和他身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想起派去的桑木子不仅没能拿到把柄,反而倒戈相向,在直播里把他贬得一无是处,说他“连萧逸米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更想起父亲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满,想起身边狐朋狗友的频频催促:“这个萧逸米影响力太大了,又油盐不进,要么掌控,要么毁掉。”
显示屏上,广告画面定格在萧逸米驾驶咪7,驶向漫天星河的瞬间。
虫哥看着那画面,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掌控?他试过了,对方软硬不吃,根本不接招。
那么,就只剩下毁掉了。
摧毁这样极致的美好,看那耀眼的星光碎裂一地,染上污泥,变成人人可以踩踏的垃圾……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萧逸米的脸,声音低沉而恶毒,像淬了毒的匕首:“等着吧,萧逸米。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九亿少女的梦,也该醒了。”
“你真以为那些只会尖叫的小女生,能护着你一辈子?”
“我要亲手把你从云端拽下来,踩进最脏的泥里。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会叫你一声‘九亿少女的梦’。”
林微站在记忆的洪流里,指尖冰凉。
她忘不了萧逸米死后,虫哥是如何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洗白自己。他摇身一变,成了“留学归国、热衷公益的精英富二代”,顶着“虫总”的名头,在各种商业活动上抛头露面。
他玩弄网红的手段愈发变本加厉,连装都懒得装了,明目张胆地骚扰那些想走捷径的女孩。可偏偏,有人追捧他,说他“真实”“不装”“有男人味”。
跟他睡过,成了某些女孩博出位的捷径;怀上他的孩子,更是被视为阶层跃迁的筹码。他的卧室,竟成了网红圈心照不宣的“打卡圣地”——只要能进去拍一张照片,哪怕只是角落的布景,上传到社交平台,就能收割一波畸形的流量。
整个社会的风气,仿佛以萧逸米的去世为节点,迅速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笑贫不笑娼的论调沉渣泛起,踏实努力被嘲讽为“过时”“愚蠢”,投机取巧、博取眼球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成功捷径”。
内地的偶像工业,在失去萧逸米这样的偶像标杆后,愈发被资本粗暴操控。流水线般产出的偶像,人设空洞,业务稀烂,却靠着资本堆砌的流量横行霸道。□□、吸毒、偷税漏税……丑闻层出不穷,彻底失去了公众的信任。
于是,人们的目光再次外流。
韩流卷土重来,带着更精致的妆容、更工业化的人设,将“颜值即正义”“整形改变命运”的论调,灌输给无数年轻女孩;日流则推出一批气质阴郁、角色病态的“阴湿系”男星,将自私、冷漠、控制欲,包装成所谓的“个性”与“美学”。
东亚的审美,在失去那个明亮、温暖、挺拔的坐标后,无可避免地滑向了某种精致却空洞、或阴暗而畸形的境地。
林微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意逼回眼底。
记忆里,虫哥那令人作呕的得意嘴脸,萧逸米惨死时的惨烈状况,与此刻眼前这个站在顶峰、光芒万丈的身影,重重叠叠。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意穿透骨髓,却没有化作眼泪,反而淬炼出钢铁般的决心。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中虚浮的光影,仿佛触碰到了那个少年温热的眉眼。
“萧逸米,你会继续闪耀,照亮那些该被照亮的地方。”
2014年的晚风吹过城市,吹过YIMI旗舰店外排起的长队,吹过贴满萧逸米海报的少女房间,也吹过丸太集团顶楼那扇映着狰狞笑容的玻璃窗。
那些蛆虫以为,毁掉最好的,次好的就能上位。他们不知道,毁掉标杆之后,所有人都会坠入深渊。
林微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丸太集团的财务漏洞、虫哥这些年玩弄女性的证据、甚至包括一些更黑暗的交易记录。这些是她从未来带回来的“记忆”,也是她准备好的武器。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远处巨幅广告牌上,萧逸米的笑容在夜色中发光。
林微关掉文件夹,眼神坚定如铁,望向丸太集团大厦。
“我绝不允许——你们再毁掉他第二次。”
远处的唱片店里,正好飘出萧逸米新歌的旋律:
“即使夜再黑/星会灭/光会碎/我依然相信黎明值得等待...”
2014年的晚风,带着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吹拂过城市的街巷。
风里,似乎还飘着庆功宴的酒香,带着“一生一世”的誓言,也吹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萧逸米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些社会蛀虫的不堪——同样的年龄,一个站在光里,干净耀眼;一个躲在暗处,肮脏龌龊。
“要么掌控,要么毁掉。”狐朋狗友的怂恿在虫哥耳边回荡。
虫哥盯着屏幕上萧逸米驶向星海的画面,慢慢咧开嘴。掌控?太麻烦了。他要的是毁灭——把这座灯塔炸碎,让所有人都只能在黑暗里摸索。那样,他手里的蜡烛,就成了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