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孙承曜怒声吩咐道。

“传令黑鹰卫，随时待命，我和世子上揽月舫。”李烬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

马有福死了，等于断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一条人命摆在眼前，就算他们将行凶的狱卒交出去，那些匪人未必会买账，他们不会再轻易信官府，若是激怒他们，所有的女眷都会有生命危险。

几个行凶的狱管被押了进来，双手反缚，面色惨白，被护卫用力一推，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头深深地埋着，不敢直视孙承曜，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为何杀了马有福？”孙承曜厉声质问。

“世子，是那些晟人逼人太甚，那个萧寒，对，叫萧寒，他是那些晟人的老大，他带人殴打我们弟兄，我们一时气急，才失手......”

“荒唐，还敢狡辩！活活打死，叫失手吗？”孙承曜怒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说他们殴打你们，你们不是还能走，还能说话吗，把人打死的是你们，他们做错了什么，若不是你们要一千两保释金，还要狮子大开口到五千两，他们会出手吗？”

“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啊……”这几个狱管吓得魂不附体，不停地往板上磕，发出沉闷的响声，额角很快肿起了一个大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杀人偿命，杀谁的人，偿给谁。”李烬冷冷地抬眸，不再给眼神，而是看向已经在船边即将准备出发的小船，对孙承曜示意。

“杀了人不报，还想掩盖，可想而知你们曾借着官府的名头，做了多少欺压良善的勾当！”孙承曜心中堵着怒气，指向揽月舫，声嘶力竭地嘶吼，“有点权力就迫害百姓，现在他们拐了我们家的女人当人质，这一切都是你们逼出来的！你们这群畜生，拿什么来偿还！”

“带他们上船。”李烬碰了碰孙承曜的手腕，示意他先过来商量对策，“把他们交出去。”

暗舱。

苏月华醒了，一睁眼看见五十多个提着刀和剑的匪人，瞬间吓到了。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像是有重物在往下拉扯，疼得她浑身痉挛。

她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护着小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鬓发。她疼得浑身发抖，疼痛一波比一波剧烈，像是要把她的肚子撕裂一般，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放她走，她怀着身孕，身子本就虚弱，这几日在吃安胎的汤药，受不得惊吓，你们抓我们当人质，无非是想救你们的人，要是她和腹中的孩子有半分闪失，真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鱼死网破，你们能全身而退吗？”赵雪婉扶着苏月华，急切地询问对面那些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女站出来，她穿着粗布短打，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快步走来蹲下，说：“我父亲是郎中，我跟他学过扎针，现在把她交出去，未必赶得及，时间耽搁了，她和孩子都有危险。”

“你来。”赵雪婉立即让位置给她，抵着苏月华的后腰，为她稳住身形。

少女拿出怀里的针，准备下针。

赵雪婉忽然抓住这个少女的手腕，抬头对那群人，恳切地问：“扎完针，先送她离开，可以吗？”

萧寒握紧了油灯，思索了一会，说：“可以。”

少女开始扎针。

针尖入肤时，苏月华起初还蹙着眉，额角凝着细汗，只片刻，那深入骨髓的痛感便似被温水化开般，渐渐消散，紧抿的唇线缓缓舒展，原本紧绷的肩头也放松了几分。

另一位看着稍微年长的女人走上前，脱了自己的外衣，撕开成长幅布，在油灯上烤，走到苏月华身边，拿着长幅布从她的腰下穿过，轻柔而稳固地绕腹数周，对赵雪婉说：“烤过的布暖身，能让她气血流通。”

“多谢。”赵雪婉对她们两个说。

忽然，船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船上的乡亲们，我是乐嘉城总督府的世子孙承曜。”

“官府贪赃枉法，你们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我已派人查清，官府索要五千两保释金不合律法。”

“我知道，你们不信官府，也不信我。放了女眷，我可以登船，作为人质。你们放心，我若有半句虚言，任由你们处置。”

“我没有带任何武器，你们可以搜身。我只求能和你们的领头人谈一谈。”

“萧哥，小心有诈。”

“莫不是他们对有福怎么了，不敢把有福送过来。”

“留着有福对他们有什么用，只让他们送有福过来？怎么派世子过来，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对啊，给他们时间了，现在来一个世子，是什么意思，肯定是他们对有福做了什么，你看他们提都不敢提有福。”

几个男人急忙走到萧寒身边提醒。

就在附近的赵雪婉心一沉。

这群人说的在理，即使是官府不想放马有福，或是想利用马有福抓住这群人，但这群人抓了府内这么多女眷作为筹码，连马有福这个人都不让出现，实在是不合理。

不让马有福出现，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总督府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晟人，将这么多女眷的性命置之不顾。

多半是，马有福这个人不可能在世上出现了，所以孙承曜必须亲自出面。

“把她们两个抓起来。”萧寒冷静地坐着思索一会，看着孙知柔和孙惜月，站起来对其余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