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昨晚把佩佩抬回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半夜对方又坐起来狂吐，她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清理呕吐物。

清理完才想起来，为什么不用法力呢？可能是过于迟钝的大脑完全罢工了，重新躺下后睡眠质量也不咋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祁容晏。

对方坐在窗台上看书。

暖色调的光线就像是一层轻纱，带着微凉的触感。

越尔尔的视线短暂划过那本书的封壳，最终停留在祁容晏脸上。

龙族像是早有所感般笑了笑。

越尔尔嘟囔道，“早上好，希望我没有起晚。”

但是她很快发现这个房间内，除了佩佩，所有人都起来了，只有金发少女睡得不省人事，两条腿还搭在她背上。

祁容晏把书合上，跳下窗台，“不算晚，我还想着过午时再叫你。”

其实也确实不算晚。古树城邦每过六天就会有一日完全用于休息，这天街道上店铺都不会开张，校园里也没有什么学生，整个城邦的氛围都懒洋洋的，只有卫队在没精打采的一圈圈转悠。

越尔尔记得那座圆蛋壳形状的建筑。

就在教学区域靠近树心区的位置，两人的速度不快不慢。

很幸运的是，她们在路过第一次听公开课的喷泉广场时碰到了冉笛，对方看起来有些错愕，但还是很快打了招呼。

越尔尔友善地回了一个笑容，而后表示自己要去找那位使用占卜术的精灵族，她编的理由是回访。

冉迪便说那正好顺路一起过去。

一路上的气氛都很沉闷，除了越尔尔在没话找话，以及祁容晏偶尔回复几句，冉笛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发一言。

金色的大厅看起来和上一次过来时没有变化，水晶灯盏就低垂在头顶上方，越尔尔伸手拨弄了下，“你是来检修这个东西的？”

冉笛点头，“是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次，确保处于最佳运行状态。”

祁容晏抬头看了一眼，“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嗯……能做得事情很多，据说薇思泊院长可以用水晶灯来预知未来……”

“……”越尔尔想到那个先知一般的精灵，耸耸肩。

薇思泊吩咐人给她们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水果，还摆出了漂亮的图案，越尔尔一边吃一边感叹古树城邦真有钱，这些东西和这种待遇之前都没遇到过。

“不愧是千神之国第二大城邦，就是有很多好东西。”

主要是吃的，要是整个卡洛斯伙食都那么好，她也不至于长不胖啊。越尔尔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这两天吃了太多好的，以后风餐露宿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祁容晏看出了她的不舍，“干脆把你寄养在这里。”

“不不不，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越尔尔讪笑，她把蛋糕往龙族的方向推了推。祁容晏对这种装帧精美的小东西没什么兴趣，它吃了点水果后就不动了。

法师略一思考，拿了把叉子挑了个巧克力慕斯，“你尝尝这个。”

祁容晏：“……”

如果没记错的话，越尔尔在来的路上刚吃完早饭，这会儿才走了几步路就又开饭了。

“我不吃甜食。”

“尝尝吧，怎么会有人不爱吃甜食。”越尔尔殷切地眨眨眼睛。

祁容晏：“行。”，她这个字说得极为艰难，奶油包裹着糖浆的粘滞滑过口腔，和预想中一样甜得发腻。

再配合上人类期待又认真的眼神，祁容晏觉得这块蛋糕有令人头晕的效果。

薇思泊给她下毒了。

祁容晏冷漠的想，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越尔尔。

受到表扬的人类觉得自己应该再接再厉，她又拿叉子叉起了一块红得发紫的蛋糕，大概是树莓，正巧瞥见了冉笛欣慰的眼神。

越尔尔：“……”

冉笛便腼腆地笑了笑，“你们和好了，真好，我替你们感到高兴。”

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在啊。

“你不去修水晶灯吗？”

“要去的，但是不急，还得等等薇思泊院长。”冉笛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和好的。”

越尔尔纳闷道：“是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冉笛说这话的时候，她也飞快地投过去一瞥观察祁容晏的神情，但后者依旧一幅无动于衷，并不感冒的样子。

越尔尔有些泄气。

冉笛的笑意便又扩大了些，随后又有些怅然道，“……即使没有结果，能一直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也不错，对吧？”

金色大厅另一侧的门扉开启。薇思泊带着柔婉的笑容走进来，向三人微微点头致意。

越尔尔几乎瞬间就读懂了冉笛的潜台词。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落寞的身影上，又看了眼薇思泊。

金色大厅内没有风，气流是凝固的。